时壹和薛调回到报社,着手开始整理。薛调带了录音笔在身上,时壹拷到了电脑上,打算明天再整理。
原本温喻约了她晚上吃饭,又给她发信息说临时有事去不了。
时壹回家也是闲,干脆留在报社加班。
音频文件里有很多杂音,估计是薛调坐着的时候动来动去的手机和衣服摩擦产生的。
“冰火两重天,沙漠风.....”这一段,时壹听了好几遍,惊叹于汉语的博大精深和专有名字的丰富,在电脑文档上记录的时候不免有种做贼心虚感,打完字又好奇地去搜索了一下......
原本白天的工作效率实在太低,晚上会好了一点,没想到胡思乱想的程度比白天更夸张。
这一个多月,每每生活恢复了平静,周辞就会出现。
时壹一走神,就又想到了周辞,有点儿阴魂不散的味道,好像他也执念于过去,就是不让她好过。孰是孰非,她一定都是那个更放不下的人,时壹这样想。
大致把音频里面的谈话内容都以文字录入了文档,时壹伸了一个懒腰,抬头看到陈嘉云走了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主动加班?”
“约好的人有事,回家也是无聊。”时壹实话实说。
陈嘉云手中的咖啡冒着热气,香味飘进时壹的鼻腔,“你突然开窍了,薛调该有点危机意识了。”
时壹笑了,“是我有危机意识了。”
因为长时间皱着眉头,时壹在笑起来的那一刻感到非常轻松。
“工作做完没?我请你去吃夜宵。”
“差不多做完了。”时壹把几份打印稿收进了文件夹。
“收拾收拾,走了。”陈嘉云端着杯子走回办公室,时壹把编辑好的文档传到云端,关了电脑,等着陈嘉云,手机开了网,一堆消息冒了出来。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戚词发了一条微信,“周辞来问我你的工作单位,我要不要跟他说啊?”
接着就是一张聊天记录。
五点不到的时候,戚词又发过来一句,“你怎么一直不回我啊。”
再接下来就是“我告诉他了啊,我们还是好朋友啊。”
时壹看完消息感到慌张,手放下去时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文件夹,咣当一声。
陈嘉云从里间走出来,“怎么了?”
时壹蹲下去捡文件夹,忽如其来的紧张,好像预感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直觉告诉她周辞会出现。
“时壹你怎么了?”
时壹赶紧说着没事,一边把文件都整理整齐放回办公桌上。
走出报社大门,寒风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紧紧地包裹住了她。时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看你有点不舒服啊?”陈嘉云抓住了时壹的手,似乎是在试探温度。
“就是有点累。”时壹随意地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陈姐,不然我们还是下次再约吧。”
时壹的眼神透露着慌张,四处搜寻着目标,像野兽寻找食物的姿态。
陈嘉云点头,“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看你这样不太放心。”
还没等时壹回答,便有个声音喊住了她,“时壹。”
陈嘉云恍然大悟,转头对时壹说:“看来是约了别人。”
周辞走过来,礼貌性地点头,陈嘉云也回以礼貌性的微笑,“再见。”
“时壹,很久没见了。”周辞走到时壹面前。
这是他们十年以后第一次认真的对话开头。
时壹手足无措,她想哭,又想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表情来面对此刻的情景。她该说什么呢,也回一句“好久不见”?在这个他们从小长大的城市。
在一个无比平常找不到任何特殊迹象的秋天夜晚,星星都隐匿在风里,回忆都被吹远,时壹怎么抓都抓不住,这个场景过分虚假,她无法心安理得地置身其中。
军训的那一次打扫之后,时壹想方设法地开始和周辞接触。
军训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准高一有个文艺汇演,大多是演唱军歌,五班选了一首《精忠报国》。
男生的领唱毫无疑问的选了傅峥,主要是长得好看。
“你们女生觉得自己唱歌比较好的可以毛遂自荐一下!”教官背着双手在队伍面前来回踱步。女生队伍一片紧张的神色,相比较之下男生们在一旁就显得轻松的多了。
时壹心不在焉的,心里想着的是“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叫到我”,低着头只顾自己神游。
“你,唱一句试试。”时壹的魂魄被拉回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视线里的那双鞋,抬起头来正对着教官的视线。
时壹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目光四处搜索了一圈,“我?”
“就是你。”
时壹不情愿也不敢直说自己不乐意唱,只好硬着头皮随便唱了一句。
她觉得唱成这样怎样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