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调敲响402的门,红艳很快来开门。她从门缝里低着头往外张望了一会,和薛调确认了之后才说:“进来吧。”
红艳只穿了一套内衣裤,就是她放在网络相册上的那一套,照片和本人相差不大。
“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我刚刚洗过了。”红艳的普通话口音非常重,标准的南照本地的塑普。
薛调走进卧室,非常小的一间房,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开着灯,床对面只有一台台式电脑,上面还开着聊天窗口和色/情网站。薛调转过头看着红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磨蹭了一会,红艳又说:“还是你要直接来?”
红艳见薛调不开口,说:“床头有套子。”她想到另一件事,问:“你要口吗?”
薛调见情况不太对,支支吾吾了一会也没能挤出来一个完整的句子。
薛调忍着脸红,“要不然你先把衣服穿上?”
红艳问:“你还是处男?”
薛调狠狠地咽乐了一口口水,“我们先聊聊天?”
红艳也见过这种情况便也不再问,从柜子里拿了一件浴袍披上,反正按钟计费,她也不亏。再说薛调只包了一个钟,处男的时间一般都短,这么想想也挺合得来,“待会还有生意,我就这么穿了。”
“好的。”
一时间冷场,薛调昨天准备好的一堆问题全部都抛到了脑后,上来就是“你几岁了?”
红艳是个挺会聊天的人,丝毫不在意自己普通话说得不标准,应该是自己也没意识到,话里偶尔夹杂的几个方言词,薛调听不懂也没打断她。
她说她十六岁生了小孩,孩子的爹跑得无影无踪,她一开始在厂里上班,工资太少,不够养小孩,只得把小孩送到乡下的老人家。
她做楼凤是几年前,在这里买了一套二手破房子,又租了这间房子,生怕那边的邻居知道了,后来又说:“估计他们也差不多都知道了,这边的老娘们传闲话一个比一个厉害的哦。我那小孩现在长大了刚大学毕业,偶尔会来看看我,但她也不叫我妈。“
似乎对着陌生人倾倒心事会比较轻松,很可能这辈子就只见一面,让那个人背负自己的过往和秘密也不算一桩亏本的买卖。
“你做这个收入怎么样?”
“我年轻时的时候有个大姐带着,后来年纪大了看我没什么生意就不让我跟着她们干了,现在就自己做。”
薛调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问她:“你女儿知道你做这个吗?”
红艳说话时虽脸上堆砌着笑容,但还是显得冷漠,提到女儿,她的眼神柔和了些,“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估计不会不知道。我也没怎么养过她。”
这小区附近她有好几个相识的楼凤,有时候客人要求也做过多人的,加钱就行。
“我不说了么,那些年轻小姑娘才卖的好,有人愿意给介绍生意。”红艳说,“我和另外几个都是四十出头了,就是存点钱养老。”
“你没结过婚?”
“跟一个男的处过一段时间,后来他知道我生过小孩就带着钱跑了。”
薛调有点儿同情红艳。
红艳这样的楼凤不需要同情,同情换不来钱,而红艳身处的这个群体中的人最需要的就是钱。薛调突然产生的这种产生于非主体的道德情绪除了感动他们自己,其实一无是处。
时壹晃来晃去的又晃回了那栋居民楼下。这个小区连绿化设施都没有,更别说门卫了。楼梯口大门上全是铁锈,油漆大部分已经剥落,垃圾桶里的垃圾已经满了出来,苍蝇在上头飞来飞去。
空气里似乎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时壹吸了两下鼻子,呼吸困难。
时间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时壹决定上楼看看。
楼道里面的破旧程度不亚于外面,楼梯又小又窄,水泥墙壁上布满了用喷漆写的广告,卖房的租房的介绍工作的,还有聊骚的联系方式。
楼梯转弯的地方竟然也堆了许多垃圾。
时壹看到垃圾头皮发麻,太恶心了。
她走到402门口,一扇绿色的铁皮门,没有装防盗门,她左顾右盼看了一圈,又听了听里头的动静,似乎薛调是真的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楼梯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听声音是一男一女。时壹犹豫着是要往下走还是往上走时,门忽然开了。
她站在门口和薛调面面相觑,脑子里反应过来正要装不认识问路时,有个人一把撞开了她。
薛调没捞住时壹,他们俩之间的距离远远超过了薛调手臂的长度。就在时壹以为自己要摔个四脚朝天的时候,后边有个人托住了她。
时壹惊魂未定,转过头去,却看到了周辞的脸。门内传出争吵声,薛调跑进房里拖住了那个正拿着啤酒瓶子往前冲的女人。
周辞没来得及看时壹,赶紧冲了进去,一把抱住了正哭得崩溃的温酒,薛调被推倒在地。
时壹看向薛调,薛调也看着她。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