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辞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到底是对是错。
他原本已经决定不再和时壹有任何往来,却心急火燎地摇给她一个解释——下午的事只是一个误会。
可时壹也许并没有误会。
他走到了她面前,就好像刚刚认识时那样,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开头,更不知道要怎样找一个不会冷场的话题。
周辞只穿着一件衬衫,写字楼前的灯光打在他的背上,在时壹面前落下一大片阴影。
时壹垂着眼睛,盯着地上的光,周辞的气息随着空气的流动扑面而来,这种感觉像极了高中晚自习下课后的感觉。
她抬头,眼中有泪,目光闪烁,“有事吗?”
时壹最耿耿于怀的不是周辞的那些抱怨和疏离,而是高三冲刺时期的突然告别,他的梦想和未来里头再也没有她。时壹连周辞去参加空招体检的事情都是傅峥无意的提起中得知的。
时壹闭上眼睛回想那段日子,彻底断了往来之后反而就不那么频繁的哭了。她一直都知道哭什么用都没有,那时不过是仗着身边有一个周辞能够让她为所欲为,她最坏的一面都可以呈现给他。时壹肆无忌惮地哭泣发泄,她以为怎样周辞都不会离开她,往死里作她都是有合理的理由的。
她是有理的那一方,她心安理得地摧毁着周辞的耐心与感情。
分手后只有偶尔做题到深夜,周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消失的时刻时壹才会偷偷地落泪,一边不舍一边往前走。年纪红榜上他的名字次次在列。
她追不上他,还是不愿意追上他。
时壹有点儿哽咽,她却扬起嘴角。“好久不见”这样的客套话她和周辞都是不擅长的,跳过这一步,直奔主题会容易得多。
时壹想过,也许周辞来,是顾着老同学的身份来给她送一张婚礼请柬,也算是圆了要在同一场婚礼的诺言。狗血的剧情重复上演,时壹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破罐子破摔,抹杀了所有的希望,赶紧给她一个了断,总要比缓慢的折磨好得多。
哪有有不可能的事,不可能出现的反转。
时壹再过几年就要三十岁,她读过太多现实,也见过不少残忍,生活的苟且不止是书里描写的那样,黑白之间尚存彩色,世界远没有那样美好,会留一个光明的结局给濒临绝境的人们。
她没有主角光环的加持,这些年来磕磕绊绊,也真的没有想象过的容易的多。
想过再去爱一个人。很多人说身边有个人也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日子会过得稍微好那么一点。
时壹信了一半,不信的那一半来源自与周辞的回忆。再纠结与“爱”这个字眼到底是理想主义得过分,那时死心塌地的天真也许再也不会有。
周辞直说:“你公司的地址我是问的戚词,想解释一下下午的事情。”
他好像也没能装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看到想念很久的人也慌张得手抖,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时壹是气急了,气他轻易疏远,头也不回的离开,所以也没给他反悔的机会。年少心高气傲如他,也不肯低头半分。
后来,在张一鸣婚礼上的错过也破除了他辗转几周以来对即将要见面感到的紧张。思念变得越来越淡,世事无常,在忘记与怀念的临界点上,让他们再次遇见。
如果时壹刚刚从地下停车场走是不是就不会碰到了?
“下午我在工作。”时壹低下头去,胡乱地撸撸几把袖子,无奈布料太光滑,一动又落到手背。
场面尴尬极了,她说:“就是你下午看到的,那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周辞大概听懂了。从戚词告诉他时壹工作的地方,他就能给前段时间在夜总会打扮得乱七八糟的时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只是没想到,她最终选择了这样一个她从没提及过的职业。
这些年来,两个人之间错过了多少?
“你要说什么?”时壹俨然公事公办的语气,连半点儿同学间的叙旧情谊都不见。短短几分钟内,情绪变化万端,一秒钟内好像能产生无数种念头。她在抑制自己的情感过分外露,尽管她知道她多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周辞的观察。
她还想问问他,这些年来想过她没有?
毫无意义的问题,她却想知道答案,可她不会真的问出口。
“上车吧。”
时壹跟着周辞走。一大步一小步,作出动作来后才惊觉那时的习惯根深蒂固,过了这么久,还是反射弧最诚实,比故作陌生的他们要诚实得多。
周辞和男生们走路习惯大步大步地走了,有时为了抢球场,一下课就狂奔,走起路来,时壹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时壹的个子不矮,自然腿也不短。但戚词走路慢得像只蜗牛,时壹和戚词走惯了自然而然走路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样一来,她的步速和周辞的相差极大。有时两个人晚上一起回寝室,时壹总是得卯着劲走,一点都没有别的什么小情侣谈恋爱的浪漫。
直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