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壹年后两个月里都在各地出差,专挑没人愿意去的偏僻地方。她错过了南照的春天,错过了在烟雨朦胧中回温的大地和天空。
回了南照也是每天趴在电脑前写稿子,完全没了那种想去看看□□的闲情雅致,不过是想想而已。
时壹修改完在贵州某山区采访的总结,上传稿件的时候发现自己发错了稿库,赶紧点了取消。这一过程下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却让她背后出了一层汗,犯的错误太低级,莫名其妙有点心慌。日历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四月,窗外香樟树的树叶渐渐茂密,她望了一眼窗外。
这段时间应该是这些年来想起他最少的日子,偶尔记忆闪现时也不如以前那样有很大的情绪波动起伏。她逐渐开始确信了自己放下了的这一事实,连带着所有的不甘心都烟消云散。
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时壹想着要不要和温喻一起吃个晚饭,已经很久没有跟这个饭搭子好好聊天了。
时壹起身去茶水间倒水,社会新闻组的岳宁也在那,她正和另一个同事说话。
“现在的人真可怕,小孩抢不到直接往大人身上捅刀子,按我说这种人就应该直接拉出去枪毙,无期徒刑还能减刑呢,太不合理了。”
“我听刚刚娜娜说,那个男人一直到救护车来才昏了过去,小孩子该吓坏了吧。”
时壹拿着杯子,其实并没有要参与话题的意思,可来了也不能不说话,“嗨。”时壹向她们打了个招呼。
她把杯子放在热水器下面,按下按钮,“今天出什么事了吗?你们刚刚在说的。”时壹随意一问,也没有非要答案。
“下午长春路那边有个男的被人贩子捅了一刀,刚刚娜娜出去跑新闻了,说是现场蛮惨烈的。”
“不过刚刚温喻怎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她也要跟进这事儿?”
时壹站在饮水机前听着,在新闻行业呆久了,很多事都见怪不怪。她们俩说着说着就走了。时壹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他人寥寥几句概括过的事情也没法作出评判。原来温喻已经不在报社了,时壹又开始寻思着晚饭要吃什么。
时壹下班离开报社的时候薛调倒是出现了。
“你下午去哪儿了呀?怎么都没见你。”
“长春路那边出事了,你不知道?我晚上还得加班写明天要发的稿子呢。”
“听说了,好好写啊。”时壹的眼神无意地略过薛调的桌子和电脑屏幕,看到了“周姓”俩字。周这个姓很常见,可时壹没由来的紧张了起来。
她神情紧张地问薛调,“出事的那个男人姓周?”
“对啊。”薛调不明所以地点头。
“叫周什么?”时壹死死地盯着薛调,她此刻需要一个答案。
薛调也瞬间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绷着脸反问时壹,“不会是那个男的吧?”
时壹跑出报社在路边拦车时,打电话给傅峥,没人接。上车后,她又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依然无法接通。时壹忽然想到同事说的温喻的离开,她马上拨了电话给温喻。
“喂?”
时壹听到温喻那边有哭声,“温喻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呢,这边有点事情。”温喻正不断地拍着温酒的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是不是南大附属医院?”
“对啊,你怎么…...?”温喻感到奇怪。
温喻还没问完时壹就抢了话,“你们在什么位置?”
温喻和温酒是一个姓,她怎么就没想到过。眼皮突突地跳。高中时代知道周辞要去考飞行员之后时壹还偷偷摸摸地查过很多资料,当飞行员的一个必备条件就是身上不能有大面积的疤痕。可现在疤痕还只是次要的。
他们用的是“捅”这个字眼。
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壹用上了她高中时代要死要活跑八百的劲。
她好多年好多年没有这样跑过步了。
每学期的体育考试都要跑八百,而她跑八百的时候每一次都会假设周辞在终点等着她,跑到终点她就可以扑进他的怀抱里了,虽然这种设想没有一次实现过。
事到如今,她是真正地在奔向他。
一路上,她想过很多个可能。
她想过周辞会死,她甚至期待这个结局。要是真的这样发生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爱他一辈子,把放下的都捡起来让自己戴着最沉重的枷锁熬过接下来的没有他的几十座春秋。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对别人说,他死了,所以我爱他,我爱他超过死亡。他也永远可以是记忆里年轻的少年模样,不会被岁月侵蚀最后变得面目全非,和很多老人一样全身被皱纹覆盖。而他对她的爱,一如他的死亡,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年他最爱她的时候。
而她是不希望他死的。她宁愿看他和别人结婚生子,白头偕老,也不要他先于她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粉末被放置进暗黑的木盒子中,躺在冰冷的坟墓中度过世上千年。周辞的笑容依然还在她的记忆力熠熠生光,她怎么能够狠心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