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村子外黄土路上的时候,司机就死活不给往进开了,说山里面的路不好走,车子根本开不动,还有十几里地呢,还很纳闷儿我们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居然没有人来接。我讪笑着说远房亲戚,好多年没走动了,电话没打通。他就告诉我们那就在路口等着吧,没准有拖拉机从外面开回来,可以载一程。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小。
趁我去后面拿东西的时候,千夜已经主动付了车费,我刚要嘲笑他怎么如此大方,才发现他手里拿的是我的钱包。
“啊西吧……”在我的爆粗声里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扬尘而去,像是要逃离什么可怕的鬼蜮一样。
“天要黑了呀。”千夜把钱包塞回我怀里,望了眼天边的落日。
这一带可真的是四面环山,太阳落下去后,周围耸立的山峰就成了鬼魅的黑影。我一路上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开进来的,冷风从山上四面八方的吹下来,一缕一缕阴寒的蹿进领子里。我紧了紧围巾,冻得直跺脚。
“怎么办。”
“你以前没来过这里吗?”千夜意味深长的瞅了我一眼,轻笑:“你那位宁乐同学没有带你回过家吗?”
我脸上一窘,抬腿踢了他一脚:“他怎么会带我回家?”
“死了都忘不掉你,我以为他是喜欢你的。喜欢你咯,自然就会带你回家去看看。”
“你以为?”我冷笑。
“yep。”
“那你以为吧。”我不再理他,目光四处飘荡,期望着能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辆拖拉机,就在这时,千夜提起那两大袋食品和我的行李箱,晃晃悠悠向着这里唯一一条通向村里的小道走去,浑身上下懒洋洋的。“走吧大小姐,如果你不想冻死在这里的话。”
我把两只手□□羽绒服口袋里,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走着。
天色越来越越黑,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大地一片冷白的荒凉,四野八荒,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可奇怪的是,这个时候我竟然不害怕,大概是因为有千夜在。
突然,走在前头的千夜突然停了下来,我差点撞到他身上,却见他回过头冲我莫名其妙的笑,笑得很坏:“大小姐敢不敢坐拖拉机?”
我瞪他:“这有什么不敢的?哪有?”
话音一落,便听见后面一阵突突突的响声,在寂静的山间显得很突兀。旁边的山上传来噗嗤嗤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千夜说是野鸡受了惊吓。
开车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听说我俩要进村就让我们上了车。千夜身材高高瘦瘦的,坐前面根本伸不开腿,何况还有我夹在他和那女人中间,我不舒服,他也很难受。四个人都僵着身子也不说话,于是我看了眼后面的车斗,说要不我们坐后面去吧。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因为那对夫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我看了眼千夜,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路上很巅,拖拉机开动的噪音很大,夫妻俩好像没有听到我的建议似的,也不出个声儿,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我觉得他们看起来古里古怪的,身子就不自觉的往千夜身边靠,越靠越紧,直到他在我耳边闷哼了一声,吸着气说:“安逸,你碰到了哪里?”
我吓得缩回手,脸腾地就红了,避开他的视线,目光闪烁了几下就放到前面的路上。拖拉机的灯光死气沉沉的,前面的小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大山深处就别想要路灯这种奢侈品了,车身不断的颠来颠去,我真怕一不留神就给我们甩出去了,好在千夜挨着车门,要甩也是他先甩出去。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那对夫妻也不开口跟我们聊个天,等到我都快把五脏六腑颠出来了,才见到不远处寥寥几点星火。
拖拉机停下来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后面的车斗里传来敲木板的声音,笃笃的,沉闷的,我好奇的瞄了一眼,却被千夜拎着脖子扔下了车。我问那女人说,知不知道宁乐家怎么走。那女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跟她男人说了几句什么,再转过脸来的时候就变得面色不善:“你们这些记者有完没完啊?当年出事儿的时候就追着不放要报道,这几年知道孩子是无辜的还不放过,你们真是天杀的也不怕遭报应……”
记者,什么记者,她为什么把我当成记者了?
我一头雾水的时候,千夜已经上前去解释,三个人越说语气越随和,一会儿拖拉机突突突再次开走了,我还愣在原地。
千夜拍了拍我肩膀:“安小逸变成安小傻了。”
“千浪夜。”
“yep。我喜欢这个风流的名字。”他嬉笑着重新拿起那两大包东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走吧,我知道宁乐家在哪里了。”
村子很小,看起来只有十几户人家,以前听人说过,乡下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冬天都睡得很早。有的人家没有亮灯,大概已经睡下了。那拖拉机突突突的绕了很远也没有停下,似乎是往山里开去了。这再山里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家了的吧。我觉得有些古怪,就问千夜:“你觉不觉得那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