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雨读小学二年级,这些题我分分钟就能搞定,真不知道刚才千夜的嘲笑从何而来?我好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本科生。
想起在饭桌上思雨说她下午不用去上课,看着她这套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我心里不禁有几分纳闷。
她的意思应该是,她每天中午都从学校回到家来吃饭。但是这村子里也就十几户人家,哪里像是有学校的样子?这里方圆几里除了荒地就是收割过后的庄稼地,怎么会有学校?况且就算有所小学,也用不着穿校服吧。有地方上课就不错了,穿校服给谁看。
二年级的数学题就是一些简单的算数,我一边教她,一边伺机问她:“思雨,学校离家远吗?”
“不远啊。”她拿橡皮擦干净刚才用过的算草纸,重复利用,说是节约。“姐姐没看到吗?就在东边的山坳里。三层高的楼,姐姐怎么会看不到?”
她这话说的我一惊,东边的山坳,不就是那天那辆拖拉机开过去的方向,原来那里面竟然真的还有村庄,并且居然有所学校?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思雨就是每天从家里去那里上课,她既然这么说,怎么也不像是骗人的。我的手颤了颤,无意识的看向窗外,这一看,吓了我一跳。
村长和村长媳妇俩人正站在窗外看着我,窗户上结着冰花,映得他们两个人的脸模模糊糊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很。
三双眼睛相对,他们似乎有点尴尬,慢慢移开了。
我背上的汗毛忽然全都立了起来。
怎么感觉,这一家子也不太正常啊。
“姐姐,72-15怎么算?”
……
靠。二年级的数学怎么这么难?!
一下午我都在给思雨讲数学题,讲得心不在焉的,总想着千夜那句话,不知道是死乞白赖的留下,还是回去?
留下来害怕,回去更害怕。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留下与否,根本由不得我做主,因为宁乐的妈妈来找我了。
她还围着那件脏兮兮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大围裙,说做了晚饭,听说我在这里玩儿,就过来接我。
我看她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怜悯情不自禁的冒出来,我觉得她可怜,想起她一大早赶那么远的路给我买菜去,心里就难受。
我跟着她往回走,看到东边有个石灰铺的小方地,墙上挂着只破旧的篮筐,下午千夜应该就跟大春在这里打篮球。我问她:“阿姨,小夜回去了?”
“他早回了,我跟你叔赶集回来没带钥匙,他就站在门口一直等着,应该是着凉了,那孩子好像有点发低烧,没吃饭就在炕上睡了。哎,懂事的孩子啊,发烧真造孽。”
我“啊”了一声,觉得奇怪得很,她去赶集,还跟宁叔叔一起去的,难道村里其他人也都能看到他?难道大春在说谎话骗我开心?我想不透,他完全没必要骗我啊。还有千夜,他竟然会发烧,一只龙怎么会发烧?
太多的疑问堵在心口,让我心乱如麻。回到宁乐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黯了下去,我知道这房子不采光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阴森森的。还有那只黑猫,千夜不在我身边,它就明目张胆的盯着我。
进屋后,宁叔叔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机,电视里面播放的是十里长街送总理的旧视频,哀恸的挽乐响起,让人心里直发毛。
我看着那一桌子的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这时,旁边屋子里躺着的千夜喊我:“安逸,给我倒杯水。”
这一声简直如同救命符,我发毒誓自己从未这么心甘情愿的伺候他。
我带了自己的杯子,他出来一向都懒得带东西,我就用了我的杯子倒了暖壶里的水,进屋就看到他躺在绿色被面黄色大花的被子里,我有点想笑,但还是脱了鞋上炕,跪在褥子上摸摸他有没有发烧。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扯到他面前,看了眼门帘,小声道:“就说我病了你要照顾我,晚上跟我睡。”
“睡你妹啊。装病。”我试图把手抽出来,他攥得死紧,疼得我就要叫出声音来,只得道:“我知道了。松手。疼。”
他这才松开我,拿起我的杯子喝了好几大口水。
其实我觉得这样的安排也不错,有千夜在,总比我自己一个人面对要好得多。虽然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离得也不过十米的距离,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如此清晰,几乎渗到了我每一个张开的毛孔里。
这间屋子的摆设跟旁边那间几乎一模一样,靠墙的地方两只暗红色板柜,煤油灯放在上面阴森森惨淡淡的。那真的就像一口棺材。
千夜抱着我粉色的hello kitty保温杯,恹恹的看了我一眼,“安逸,你知不知道怎样让一个发烧的病人快速降温?”
我摇头。“但是我知道怎么能让一只装病的龙迅速降温。”
“哦?”
我冷笑:“你变成小白龙,我把你扔到外面的水缸里去,水缸里有冰耶,你的温度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降下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