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和式房间一目了然,除了一扇绣了花鸟的屏风外,就只有坐榻和矮桌。
矮桌上放了棋盘,上面黑白分明的棋子交错纵横,另一边则放上了五颜六色形状可爱的和果子。
木下秀吉跪坐在棋盘对面,手执黑子,不时偷看对面的人。
今天松平家康穿了件米色银纹的居家和服,长发松散束于后背,他垂眸拎起旁边小泥炉上烧得滚沸的泉水,姿态优雅的开始烹茶。
日本茶道在这个时期已经发展成熟并风靡一时,分为洗茶,冲泡,封壶,分杯,分壶,奉茶,闻香,品茗。
家康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输于那些自命贵族的优雅高贵,让人移不开眼。
这也是他在骏府今川氏当人质时‘玩物丧志’学会的,毕竟这人质生涯足足有9年,1年有365天,每天都无所事事的话,那得多无聊空虚。
托福,他现在彻底成了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可以笑傲自己的穿越人生了。
茶具是上好的唐景德镇陶瓷,茶壶是上品紫砂壶,就连茶叶,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
家康绝对不会这么败家,这些东西都是信长送来的,而且是隔段时间就送一次,花样就没重过,不知有多败家。
纤长优美的手指做了个请的动作,配着那袅袅升起的烟气和清香,让木下秀吉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坐直。
房静,茶香,人也秀色可餐,真是岁月静好。
“所以,已经决定下个月15就为德姬和信康举行婚礼?”
“是,是的。”
去年,织田信长在浅井氏的帮助下正式攻破美浓,将美浓的主城改为岐阜,取周武王凤鸣歧山之意,并颁布‘天下布武’。
家康对此只表示挂羊头卖狗肉,信长那丫就是披着周武王的名头行秦始皇之事。
前不久,家康只有8岁的独子竹千代元服,被信长抢先夺走命名权,不许上述的直接定名为松平信康。
信康,拆分组合了信和康,至于拆了谁和谁的名字,不用明示了吧?
对此,织田家的重臣们秒懂,毕竟主公脸上近几年来一前一后两个揍出来的黑眼圈太明显了,还都是同一人所为。
若是有迟顿的,看看最近一年内信长往三河投送贵重礼品的讨好行为也足以了解真相了。
至于家康这边,则因为自家主公太过淡定而被瞒得死死的,直到信长在松平信康元服大礼上嚣张宣示主权,这才回过味来,那真是天塌了地崩了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悲催感。
由于信长风头太盛,正亲町天皇不得不口头封喻表示嘉奖,连带着家康也有了福利,被手下一众老臣们直接改了姓氏,天皇亲赐德川,据说取自源姓。
家康抽了抽嘴角听老臣家将们胡扯——口胡,不要信口开河啊!他查过祖先的,明明是藤原氏后人,怎么变成源氏后人了!
总之,这两年过得挺热闹,已经9岁的信长次女德姬也要嫁过来了,木下秀吉正是借口这件事才能来三河做客。
将垂落的碎发别至耳后,家康捻起一枚白子把玩,闲适悠然的半倚在矮桌上,和全身崩紧端坐不时偷偷递个眼角过来的木下秀吉形成鲜明对比。
“听说,织田军来了一位新秀?”
“那人叫明智十兵卫光秀,传言说他曾出仕斋藤道三,后来主公死了就逃到越前朝仓,在那里遇到了求助失败的足利将军,随后随其辗转上杉氏武田氏,都遭拒绝才最后选择了我们织田氏。”
“明智光秀?”
“他要求主公扶持足利将军上洛,主公……没有当场拒绝。”
棱模两可的说法,谨慎用词,不愧是步步高升的木下秀吉,这语言的艺术就是秀得高超。
“是么?”德川家康不甚在意的轻笑起来,“木下君,你知道大明历史三国中的曹操吗?”
日本这边是战国,天/朝那边则是明朝,具体哪个时期他也不知道,历史不好你们懂的。
木下秀吉果然茫然摇头了,这个战乱时代显少有人研究别家历史,能知晓一二就能当得上大家称号了。
白子落盘,家康缓缓道出了信长的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
木下秀吉……有听没懂,但美人浅笑嫣然的模样倒是看得心旌摇曳,赶紧喝茶降火,毕竟这个美人可是有主的。
次月,德姬和信康两个不足10岁的孩子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不久后,信长带着足利义昭上洛,迅速打败六角众,三好三人众,建立织田氏政权。
次年,不甘心成为信长傀儡的足利义昭暗中给他发来了招揽信,并暗示他朝仓氏,六角众,三好三人众残余势力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信长包围网,更吹噓武田氏和上杉氏也有意动加入。
家康看得好笑,把信原封不动的托人送去给信长,并提醒他小心朝仓氏的盟友浅井氏。
信长的回复很快,邀请他去浅井氏做客,理由——看妹妹阿市过得如何。
没有预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