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静不下心,听到门"吱呀"一声,她迅速地坐起来,却看见太监德子和如蝉鬼鬼祟祟地开门进来。
"你们俩干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德子和如蝉蹑手蹑脚地走到她床边,两人脸色俱都惨白,夜色中甚是瘆人,如蝉紧张的浑身发抖,德子镇定些,也不免有些口吃,哑声说道:"主,主…子,不…不…好了,您赶紧逃….,否则就来不及了!”
心弦扯紧了,头脑却异常冷静,房门开着一条缝,她走过去,关紧了,回过身来,道:“德子,不妨事,慢慢说!”
她的镇定起了作用,德子心定了定,咽了下口水,眼睛由于恐惧睁得老大,道:“奴才半夜夜急,去上茅房,路过,路过李信他们几个的房间时,听他们半夜三更还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留了心眼,仔细听了一耳朵....”
她思绪绷成了一条线,双手严严实实地握着椅背,只见德子几乎哭出来,道:“主子,这些人,良心太坏了,戴其山答应他们三百两黄金来换您的一条命,他们正在合计,四更时分要趁主子熟睡时动手,然后造成主子自缢的假象!"
戴其山后面是德妃,真正是佛口蛇心,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她惊惧地几乎站不住,打了个踉跄,如蝉上前扶住了她,道:“主子,别无它计,您快逃吧!"
除了逃,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过了这一关,再想回去的事。
眼前忠心耿耿地如蝉德子抖成筛糠,因为她,连累他们也没有好日子过,与她有牵扯,以后恐怕也难在这宫里混下去,她满怀歉意,道:“咱们一块走,我走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话间,打更地敲了三下,如蝉德子哭着跪了下来,道:“主子,您快走吧,来不及了!三个人目标太大,不好走,我们俩人微命贱,再怎么折磨都能够活下来。只要您有活路,我们就有活路。”
舍身救主,她感慨万千,点了点头,刻不容缓,即刻换上德子给她准备好的太监装束,,从枕头底下拿出玉镯和康熙写给她的诀别信,鼻头一酸,迅速揣在怀中,又带上照相机和一些金银,环顾一下房间,对如蝉说:“这屋子里的剩下的金银细软,都给你和小德子,就此别过,你们的救命之恩。。。”不由唏嘘起来,未必有机会报答了。
夜色茫茫,打扮成看门太监的洛英,急步沿着暗夜的宫墙行走。
"什么人?"大概是巡夜太监,她不敢再走,停住了脚步,一定要镇定,慌了手脚,倒露了破绽。
巡夜太监走至她身边,提起灯笼正在照她帽子下的脸。此时远远地来了一顶小轿,前头一个太监急奔过来,披头给了洛英一巴掌,斥道:"狗奴才,要务在身,还在瞎逛,要爷寻你,看咱家今日不拆了你这身狗骨头!"
巡夜太监一看,是四爷跟前的高无庸,便点头哈腰笑道:"原来是高公公,奴才不长眼!"
洛英不知道这高公公是谁,不敢抬头看。这里到底有些什么机巧,此时想也来不及,只是捂住了脸不出声。
高无庸拱了拱手,笑道:"这奴才是新来地,迷了道路,劳烦公公!"
巡夜太监很是怀疑,这么晚了,四爷怎么还在宫里找小厮,看看这轿子的规制,估摸着是皇四子的私人轿異,思忖间,看高无庸有些不耐烦起来,他级别比高无庸低,只得陪笑放行。其时小轿已行至眼前,巡夜太监对着小轿请了安,小轿继续前行,洛英紧紧跟上。
一行人转过一个角落,高无庸回过身,笑着对洛英行了一礼,说四爷有请。
是胤禛?洛英将信将疑,走至轿前,见轿帘掀起,轿内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高无庸推了一把,把她推入轿内,轿内人力气很大,一拉,她坐了下来,刚要看到那黑暗中的脸,一块布蒙住她的嘴鼻,浓烈的异香钻入脑髓,她晕了过去。
雕花床,白纱帐,绿锦被,她睁开眼睛,清清静静地,一个陌生的环境。
洛英支起身子,撩开纱帐,见自己身上,已换上一袭白色的寝衣,门被推开,粉色衣裙的丫头走了进来,请安道:“姑娘,您醒了!”定睛一看,竟是知画。
历史重演?一如那日在船上刚醒来的情景。不,隔窗飘进来的栀子花香提醒了她,回不到过去了,她的记忆沉甸甸地,明黄的身影,深邃的目光在她脑海里深深地打上了烙印,想着已经离开他,可是人还逗留在清朝,她的脑袋疼起来,重又躺了下去,阖上了眼睛。
知画轻唤:“姑娘,姑娘。。。。”,这声音离她越来越远,她沉沉睡去,不想醒来,只有在梦里才有遇到他的可能。
朦胧间似乎房间里来了几个人,有男人问道:“还没醒吗?”
又似乎有人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好一会儿,这手薄薄地,冰冰地,与她习惯的那双温暖宽厚的手大相径庭,不是他,她闭着眼,不愿醒来。
她推开窗子,墨绿色的枝叶衬托了无数的栀子花把甜香渗透到每个嗅觉器官里,知画在她身后絮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