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起浓眉,又是有什么让他揪心的事了吗?他经常皱眉,总有太多的烦恼。这些烦恼里,是否有一份是因为她,为了她,他被太子威胁,与胤稹反目。她走了,算不算帮他解脱?大约要伤心地?她知道他爱她!
“吱…!” 突然,知了警钟长鸣般叫起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洛英走到窗边,打开窗,看到褚义河s手提灯笼指手画脚地命人抓知了,又到夏天,前年此时,在船上,她一头撞上他的胸口,今年夏天,是诀别的时候了。
“太吵了!” 他边检阅文书,边埋怨道。
“是吵了些!”洛英回道,关上了窗,懒懒地不愿挪动脚步。康熙不见她回来,抬头瞧去,她倚窗而立,月光透过窗纱稀释在她身上,照得浅蓝色的苏绣旗袍通透如荧光一般,映得她小巧的脸瓷白无暇。所幸窗已关上,否则他担心,风一吹,她或许就随风而去,瞬间只留余香伴他左右。
他低下头继续审阅公文,未几又闻风起,窗户打击窗框,砰然作响。他猛然心悸,仓皇再看,见她衣襟发丝均被风吹着飞扬,正在关窗,见他抬头,说:“刚才没有关好窗,谁想风这样大!扰到你了吧?”
他撂下手里的案牍,走过去帮她,道:“这窗樨子是不大好插!”
洛英退过一旁,怔怔地看他关窗,窗外风声益剧,“大约要下雨了!”她说
他插好樨子,也懒得动弹,只陪着她倚窗站着,她问:“你那些奏章都批好了?”
“没有!” 他去搂她,说:“ 今天一天都精神恍惚!你让我抱会儿!”
她依言钻入他的怀抱。他七上八下的心落回腔子里,说:“这样心里还踏实些!我们聊会子,迟些再处理公事不迟!”
她一阵鼻酸,脸埋进了皇帝外袍的灰色蜀锦绉纱。
他揽着不盈一握的细腰。
她听着他强劲的心跳。
“你太瘦了!这次回去,非得找十个八个名医给你好好调理!找回你丰盈的样子。”
总是以这样那样的关于以后的话来笼络她。
“我一向身材姣好,哪有丰盈过?” 她打岔。
“你忘了吗?” 他笑望她。
那日在恬池之畔,她让他转身,他依允了,转眼间又回过身来,月光之下,她丰润莹泽,女神一般。
她腼腆地笑。
“其实,这不是朕第一次见你!”
她点头:“嗯,第一次,在船上,我没头虾似的撞到你身上!”
“也不是!”
她诧异。
“头一次,你铺陈在甲板之上,人事不醒。”
原来她刚被捞上船时,睁开眼睛,只看到自己被团团围住,便昏厥过去。
而他,率一众人等,站在二层甲板上,看这从天而降的奇物。
“尤记得你当日一身奇装异服,湿漉漉地,紧紧裹着,一身白花花的肉!”他笑道。
她的黑恤衫牛仔裤是很贴身,更何况在水里浸过。那对他们绝对是视觉冲击,她莞尔。
“朕当时想,简直有伤风化!“
“一定要诛之!” 她仿着他的口气接着说。
“是这个道理!” 他义正辞严。
她真有些后怕:“你当时真想杀我吗?”
当时是要处置她,未必是诛杀,她带来了骚动,让他心情烦躁。
若不是胤稹护她,但,若胤稹不护她。
“这样的丰姿,下不去手!” 他抚摸她的脸颊。
“不如占为己有!免得遗祸民间。” 他呵呵笑。
纵然满腹心事,也被他逗笑,又想到他这么编排她,总要做个生气的样子,于是在他怀里闹。他任由她闹,说:“大概,那时候,就存了心思,否则怎么这么轻易就让你撞进朕的怀里?”
她细思量,才恍然,那天从胤稹的船舱出来,他身旁这么多侍卫太监,就算她走路不上心,如果不是他授意,她绝不至于能撞到他身上。
她何尝不是呢?一抬头,迎面而来,那么浓的眉,那么深的眼。
再之后,就是恬池,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你爱我吗?” 她痴问。
“爱!” 他痴回。
“有几许?”
“似疯似颠!”
几个字,一辈子!
她扑进他的怀里,忽然哭起来。
她最近太敏感,连带他也伤感起来。
“太医瞧过了?身体无恙么?”
“我没让他看,是妇科上的病,一个男太医,你怎么这么随便了?” 她停了泪,说。
他愣了会儿,说:“也是,一路上缺个女医,回去后再找人看,你今日觉得怎样了?”扶起她的下巴,仔细地观察:“看着比昨日气色强些!” 又握着她的手腕,问:“你自己不觉得异样吗?”
“我觉得比昨天好多了!”
他审视她。
“总是旅途劳累,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