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四起,流云蠢动。指挥官不禁心中一紧,这种状况若是放在战场上,她早就被不知道哪儿飞来的流弹贯穿了脑袋,但此刻她偏偏忍不住想,如果绿在,或许自己真的瘸着腿上前线也能活下来——光是看他的背影,恍然以为他一个人能守护一个国家。
绿的余光瞄着指挥官微微一笑,弄得指挥官冷不防打了个抖。他松了食指,枪口倒向唇边,醉醺醺碰成一个吻,如同贴着恋人的耳垂呵气如兰:“‘败北’什么的,话虽那么说……指挥官小姐不喜欢的事,我是不会做的。”“……你真好意思说啊。”指挥官毫不犹豫地比了个中指,然后单腿蹦了几步藏身到掩体后面。一边留意着绿那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枪响,一边推起耳麦:“蝎式,听到请回答。”“蝎式收到,指挥官请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已经突进到场地最北端了,没有发现其他队员。”“目标呢?”“也没有发现!”“了解了。”
过来围猎她的不止八名队员——森村本人也来了。蝎式没有在第一梯队里找见他,他绕过了蝎式的视线……他在哪里?
指挥官费劲地扒住麻袋站起身,趴在油罐上露出头,伸长脖子四下张望。绿听到了她的动静,余光一瞥,脚下挪了两步,遮到她身前。“你冒出来做什么,不是叫你藏好吗?”指挥官不以为然。“这不有你挡着么。”
指挥官借着绿的遮挡快速地扫视了一下隔断周围的状况,视野极为有限,她并没有发现森村的踪影。绿优哉游哉地舒展臂膀:“不听话的孩子可没有好果子吃呢。”——砰!“……可恶。hit!”
他的每个动作都舒缓自在得犹如舞蹈,看似随意却极为精准,弹无虚发,射无不中——指挥官扯了扯嘴角。哈哈,还敢说我傲慢,明明自己才是没有百分之百的命中把握就决不出枪的那种自大类型。
“绿,这是第几个了?”“第三个。”
“噢——”指挥官拖长了尾音,索性手肘支着油罐单手托腮吹起牛来,“说起来,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这枪弹容量是?”“单挺24发,因为bb弹比真正的大威力手/枪弹要小得多,所以你估计得不太准呢。”“哦哦……初速均值呢?”“在43m/s左右,上下浮动不超过2m/s。”“好慢!”“呃……这方面是有安全限制的啊……”“还有这枪的精度,感觉上也就是rpg那样命中全靠信仰啊!作为卡宾枪枪体偏重,闭锁、上膛又不灵活……两把单持理论上讲收效并不高——你难道就是为了转枪?射一枪转一次很开心哦?”“啊哈哈哈哈,就算你这么说……”
绿皱了皱眉,对于指挥官的胡搅蛮缠侃大山表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而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未有偏差。砰——“……hit!妈的那两个人为什么突然聊起天来了?!”“看不起人啊混账!对面的国王不是个不会动的靶子吗!!赶紧强行突破吧!!”“突破得了吗?!国王不会动绿永将会动啊——我日……!!hit!”
——还剩两个人。绿和指挥官的视线在空气中极为短暂地对撞了一下。绿迅速横展双臂双枪架平,指挥官扔掉拐杖单膝跪上油罐支起上身。隔断两侧同时冲出人影,黑白两把温彻斯特m1892 randall同时击发——砰砰!
“我看到他了!!”——正对面的两道隔断之外,vec91无壳弹步/枪阴森的枪口已然挑起。森村扣动扳机的动作被无限放大,如在目前,指挥官几乎已经望见了定格在自己眉间的准星,并且清楚地看到了他一开一合的口型:
game……over.
指挥官呼吸一窒,视野突然旋转起来。绿返身一把将她从油罐上抱下来捞进怀里,用枪扛住她骨折的右腿,别扭的动作让他无力维持重心,脚下踉跄了两步,扑倒在地。与此同时,砰砰砰!森村连开三枪,尽数击中绿的脊背。“唔……!!”他一口咬住了指挥官的肩膀,喉咙深处漏出一丝低吟。
——国王战原来还有这种手段。指挥官的瞳孔骤然紧缩,原来会愿意为她去‘死’的并不只有家里那些姹紫嫣红尽态极妍的女人们——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刹那,肩上的疼痛让她出奇的冷静。她的手指穿过绿的发间,一把摁住他的后脑,沉声道:“绿,不要动。”
压下击锤的sig p226越过绿的头顶,三点一线平正关系瞬间完成,扳机击发,bb弹高速出膛。指挥官自嘲地咧了咧嘴——其实她也是没有百分百命中率就不愿意拔枪的自大鬼,倒是没有资格说绿什么的。她的傲慢同绿很像,而绿的天真兴许与她也是相似的——这还真说不准。
森村捂住脸无奈地举起手:“……hit.”——国王战宣告结束。
指挥官松了口气。“过家家游戏也是挺惊险的吧,指挥官小姐?”“闭嘴,还不是你自找的——想抱到什么时候啊,赶紧给我起来。”“再抱一下嘛……”
“指挥官——嘿咻——”蝎式三步两步窜上木板隔断,空翻落地,跑了过来,“没事吧,指挥官!”“蝎式,过来。”指挥官勾勾手指。不明所以的捷克小姑娘扶着双膝弯下腰来:“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