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着眉毛盯着tgc对战名单足足半分钟,面色阴沉的幼稚园教师垮下肩膀,深深地叹了口气。“第一轮就撞上天征,我这是什么运气啊……果然抽空去鬼子母神社参拜一下比较好吗?”
森村优觉得最近自己点背到了极点。先是被交往三年的初恋女朋友甩了——这倒不算什么,他早就知道对方劈腿了,疏远了许久,分手是早晚的事,虽说等到真的被甩了,还是比预期中来得更受打击;可关键是在那之后,春田小姐也突然变得很冷淡。
春田一年半前入职爱育幼稚园的时候,森村第一次听见了神明的私语,他想他一定是被神明告知了一见倾心的奥秘——抑或在那之前,他从没见过真正的爱情。春田满足了一个传统的日本男人对女性一切美好的想象,温柔内敛、美丽知性,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荒岛深林的笛声飘过海洋,连最厚实的黑夜里都能透进月光。那样的春田,森村没有办法不喜欢。
然而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从毫无征兆的某个日子开始,春田不再理会他了。连幼稚园其他的同事都看出了不对劲,暗地里嘲笑他到底是干了什么蠢事,居然惹得春田小姐那么温和的人都生气到无视他。森村好几次都一如往常地微笑着敷衍过去了,内心却在哀恸自己的第二次爱情还没发芽就被梅雨季的雨水淹烂在了地底。
自那以后,森村觉得从前被自己严格限制,只允许在生存游戏里解放的阴沉性格有了向日常生活渗透的趋势。就职这么久,头一次把幼稚园的孩子给吓哭了,为此又惹上一堆麻烦。一言以蔽之,诸事不宜,流年不利,搞不清是哪一环出了差错,生活就像推倒了第一块的多米诺骨牌,以一泻千里的气势开始倒塌,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止也止不住——显然即便到了tgc,倒塌的进程也仍未停止。
提着一挺cetme轻机枪的男人和森村的五官有七分相似,但却开阔舒朗,丝毫没有森村式的阴冷暗沉。他豪迈地捶了锤森村的肩膀,操着一口关西腔惋惜道:“我说阿优……这倒霉催的,怕是哪天走夜路回家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森村优摇摇头:“大哥,不好意思,特地把你从大阪叫过来——恐怕逃不掉一轮游的结局了。”森村夕挑了挑眉:“就这么不乐观?这支队伍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啊,听人说是今年的黑马——真有那么厉害?”
“……哪里是黑马。”森村优扶住前额,眼神更加阴郁了,“根本是十六缸发动机高级跑车。”森村夕茫然地眨眨眼睛,然后一巴掌拍在森村优的背上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虽然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天征’是最近才开始在生存游戏的玩家圈里频繁露脸的队伍,具体人数不明——因为时常变动,轮番出阵的样子,并且全是女性。分明是一支新生的队伍,却在刚参加生存游戏不久就拿到了tgc的入场券。”“噢,那确实挺厉害的嘛!”“而且天征的leader是个非常了得的小姑娘。我前阵子,受人委托,带队和她打了一场人数不对等的国王战——”“结果呢?”“……全灭了。”“嘛,人数不对等的话,被团灭也很正常吧……”“十二对三,我们十二,她三。”“哈?!”“而且她当时作为国王目标,因为大腿骨折还拄着拐杖,机动基本为零——不仅如此,双方的‘国王’在开战前就公布了,照顾到那是她第一次玩生存游戏。”
森村夕张了张嘴一时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好一会儿才满目凄凉地拍着森村优的肩膀感叹:“……太惨了阿优。太惨了……见者伤心闻者落泪,我仿佛看到你的自尊被千军万马踩得稀烂,化作千风。”“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啊……”森村优叹了口气,“总而言之,尽力就行了……大哥先到安全区去准备吧,我去做参赛登记。”“噢,待会见,可别半路郁闷得吐血啊!”“不会的……”
“啊呀,森村先生。”
——点背起来真的要命,一抬头就撞煞星。森村优憋足了气扯动颊肌,欠了欠身。
“您好。”“您好。上回多受您照顾了。”指挥官礼数周到地微笑,“这次也请多关照。”“……我们这边才是。”
“指挥官……您在这儿啊,我们到处找您……”春田背着枪跑近了几步,猛地刹住了脚,怔在原地。
“春田小姐?!”森村优目瞪口呆。跟前的春田身上不是幼稚园可爱的猫咪围裙,而是深蓝色的西点军校生礼服,下罩白色长裙,腰缠红绫,肩挽武带,裹一把无鞘陆军仪仗剑,脚蹬一双及膝牛皮高筒靴,肩挎一杆春田m1903狙击步/枪。微垂的双眸仍旧神光温和,却有挡不住的酷烈气息泄露出来,如火如荼。
“啊……森村老师,日安——”戴着白手套的纤细双掌叠放在身前,只趁着弯腰鞠躬的瞬息功夫,春田的神情便自然落定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森村优尴尬地挠挠头,“啊啊……我也是,怎么也没想到春田小姐会玩生存游戏……”——而且还是在天征。
“那么待会请多关照了。”春田又一次弯了弯腰。
“‘春(はる)田(た)’是和制汉字的念法,她的名字其实应该叫做斯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