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最大的圈套就是把自己和敌人紧紧拴在一起,战争的下流之处正在于此——在前线打滚三年,指挥官深谙此理。尔虞我诈、不择手段,使尽了浑身解数,执念的程度称之为日思夜想也不为过。指挥官相信,不止她一个,格里芬&克鲁格安全承包商旗下一线作战的所有司令官和战术人形,关注得最多的绝不是身边的人,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兵戎相见的铁血工造。然而令指挥官意外的是,除了铁血工造,竟然还有人能让她以恼恨的态度铭记于心。
tgc半决赛比预期进行得还要顺利。ump9、ump45、司登mk2三挺冲锋急速开进,以狙步春田m1903和机枪pk、mk48、lwmmg为中心跟进,实行全面的火力压制。对方队长在开场五分钟就被春田百米开外一枪击毙之后,从前卫到后防几无还手之力。歼灭战结束得很快,多不过一罐茶凉透的时间,指挥官在安全区打了个盹,听见ump两姐妹玩闹吵嚷的声音渐渐近了,便悠悠转醒。她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胳膊还没放下,就被mk48抱了个满怀。
“哎呀,指挥官,在外面这么毫无防备可不是好习惯呢——刚刚睡醒的可爱表情要是被哪个贼心贼胆的野男人看去了可怎么办呢?”美国女人性感悠长的声线同胸前的峰峦一样波涛汹涌起伏有致。青草翠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筛出缕缕碎金,稍不留神就扑簌簌落了一地。浓密长睫从鸽血石色的眸子里煽出一股咸腥的风,充满戏谑玩弄的意味。包裹在黑色皮手套里的修长手指从指挥官的鬓角沿着脸廓刮下,划到下颌暧昧地磨蹭,询问的语调近乎呻/吟:“——还是说您是故意的?勾引吗?真是个坏孩子呢——是不是该惩罚一下呢?”
指挥官一脸受够了的表情,一巴掌糊在女人馥郁娇嫩如花朵一般的脸颊上,用力推开:“省省吧mk48,我没兴趣奉陪你的惩罚游戏。”“呀,讨厌!!嘤嘤,好痛啊——好痛啊——本来该由我来弄疼指挥官才对呀——”
“半决赛,辛苦你们了。”指挥官懒得搭理缠在自己身上不撒手的mk48,就任她抱着,对自己上下其手,“胸部让开一点,mk48,挡到我了……”“哎呀,您好热情呢,指挥官——”“闭嘴。”指挥官的眼光在众人身上打了个转,问道,“春田呢?”ump9嘻嘻一笑:“春田太太她呢,说幼稚园那里有事要处理,就先赶去南麻布了——不过晚饭会按时回来做的,今天会做指挥官喜欢的烤鳗鱼哦。”“噢。”指挥官看起来并无兴致似的,随口起了另一个话题,“那么,另一场半决赛似乎也结束了,确认过我们的决赛对家是哪支队伍了吗?”
pk提着枪转过身,冰霜冷雪一般寂静的目光移向了后方,轻声说道:“想必就是他们了,指挥官。”
指挥官顺着pk示意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听人说,那是迄今为止蝉联三届tgc冠军的队伍,星白(ホシシロ)。而他们的队长,被称为……”
哗——盛极的风把白色军服的下摆鼓得像刚从桅杆顶端挂下的一面帆,还没来得及张稳,逆着风噼噼啪啪一阵响,端得一派咄咄逼人的架势,好似步履起落间包藏着波潮汹涌,骇浪滔天。领首的是个男人,面容被军帽的大帽檐遮住了,指挥官却认得他背上一对特别定制版的温彻斯特m1892式卡宾枪;身后一前一后错开一步跟了一男一女,身材高大的男人提着m134六管迷你机炮,矮小到胸部尺寸显得违和的女人肩上背着一把hk psg-1狙击步/枪。
“‘难攻不落的皇帝’——绿永将。”
pk的声音像是打开了泵阀,指挥官牙关直颤,浑身的血液一瞬间涌上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脚下暗劲一松,整个人都垮在了mk48身上,mk48抱她抱得紧,旁的人似乎都察觉不到那一瞬间细微的动静。
“绿……”“呀,有阵子没见了呢,指挥官小姐。”
——被欺骗了,就算尚不知后果是什么,但这个男人铁定又有所预谋。
“啊……”藤本盯着指挥官,忽地出声,“这不是上回在绿先生家里收治的……”
绿出声打断:“小藤。”“啊,十分抱歉……!!”藤本暗喊糟糕,绿关照过这个病人要保密的事,他一时间忘了。而赤羽市已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间的关键词,她狐疑地盯着藤本:“绿医生的家里……?”“嘛,某次紧急事态下,收治过这位小姐呢——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吧。”绿笑了笑便搪塞过去,扭头向指挥官介绍道,“上次收治指挥官小姐的时候,我的研修医生也来帮忙了,既是同科,也是我的队友,藤本高虎。”
“请多多关照。”藤本高虎赶忙鞠了一躬。
“一样是医院共事的队友,赤羽市。”
“你好。”赤羽市欠了欠身。
深呼吸稳住气息,轻轻推了推mk48卸了她的力道,指挥官站直了身子还礼:“初次见面,我是天征的指挥官。”
绿的眉目里蛰伏着一丝血雨腥风的前兆,而指挥官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忌惮那点诡谲的征兆还是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