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臣再一次离开之后,官兵闯入了那个小院子,虞华凝没有抵抗,直接跟着走了。晴鱼跟在后面,泪眼婆娑:“小姐,晴鱼一定会想办法救您的!”
牢房还是那个牢房,只不过这一次关在牢房里的是张氏和她。
张氏嘴角有血迹,纤细的手指布满了伤口,见虞华凝进来,她很激动,可是嘴巴动了许久,没说出一个字。虞华凝迎着透过窗口的月光望过去,只见她空中空洞洞的。
她的舌头被拔了。
虞华凝跪下来,抱着张氏哭起来:“娘!”
为了掩藏真相,便将张氏的舌头拔了。
张氏摇头,受了伤的指头在虞华凝的手上划着。
“因暗中调查赵家惨案被陷害入狱。”
“赵家被灭门,并不是薛大将军所为,而是崔龄靖勾结霓国人所为。”
“崔龄靖将所有的疑点引到薛大将军身上,要不是这次他急切来家里,他还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
“官员之间勾结,抓人的是刑部刘易徽,用刑的却是兵部崔龄靖。”
“你爹已经过去了,我熬着一口气,只是为了将这事告诉你。”
虞华凝愣在原地,那灵动的眸子睁得极大,可是仍旧有泪水从里头不停的流出来。
“照顾好渐欢。”张氏写完便要往墙上撞过去,虞华凝眼快,冲过去挡住。
张氏撞到虞华凝肩头,往后退了几步,虞华凝顾不上揉自己几近被撞碎的肩膀,连忙搂住张氏:“娘,您若是也去了,我和渐欢怎么办?”
张氏的情绪仍旧很激动,虞华凝抱不住她,在她颈后拍了一下,她便软软的靠着虞华凝坐了下来。
虞华凝心中悲恸,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她应该会死在这里吧,跟家人死在一起,其实没有什么遗憾,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还没有出去看看十六国的大好河山,还没嫁给一个自己为之奋不顾身的人,就有些伤感。她突然想起了还在凉山的时候,阿景对她说:“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碰到一个愿意带她看山看水的男人,那便算是白活了。”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想这些小情小爱未免可笑,虞华凝摇了摇头,她只是不想死在这阴谋之下。
虞华凝一夜未睡,清晨的时候,正准备眯一下,张氏醒了,虞华凝怕她又想不开,便打起精神看着她。
张氏没有寻死,看着虞华凝还温柔的笑了笑,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可是突然,她眼睛圆瞪,大力将虞华凝推开,虞华凝撞到墙角,额头上很快就见了血,虞华凝也顾不上,只看着张氏。
张氏站在草垛上跳起来,眼睛眯着,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是不开心了,坐在地上,嘴巴撅着,手拍在草垛上,喉咙里发出‘噜噜’的声音。虞华凝试探性的靠近她,她发现了,就瞪着虞渐欢,抓起干草往她脸上丢去。
虞华凝退回角落里,心里更加担心。
张氏疯了。
她将自己的母亲一巴掌拍疯了。
虞华凝看着自己的手,眼里流露出一片哀痛。
她这双手,原本应该是像梅惊春一般,是用来救人的,可是她却把自己的母亲拍疯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轧过石砖的声音传来,虞华凝不动,等到车轮停在虞华凝面前,虞华凝才抬头看过去。
轮椅上的男子穿一袭白衣,手上拢着一串木珠,一张脸淡淡的,不显山不露水但深入人心。虞华凝再往上看去,便看见推着轮椅的女子,她有片刻恍惚。
“虞姑娘。”女子开口。
“浮生……”虞华凝喃喃道。
那女子便是赵浮生,换做女装打扮的赵浮生。
“额头伤了。”赵浮生从袖间掏出丝绢,正要帮她擦一擦,虞华凝摇摇头,“我没事。”
这时,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点了点头,候在一旁的小兵狗腿的打开牢房门。
“虞姑娘自由了。”男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虞华凝还有些不信,她家可是获得‘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名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放了?赵浮生见她疑虑,安慰性的点了点头:“崔公子向来仰慕姑丈的气节,这次跑了不少关系,帮虞家翻了案。”
虞华凝又看向那崔公子,只见那崔公子面上淡淡的,并没有邀功。她正要谢,崔公子伸出那只拢着木珠的手:“不必言谢。”
虞华凝也不再扭捏,扶着张氏便去找虞渐欢。赵浮生站在轮椅边上看着两人离去,自己最后却成为牢房角落里的一个白点。
虞渐欢趴在牢房里,背上皮开肉绽,锦衣化为褴褛,见虞华凝来了,他嘴角弯了弯,还没笑出来,却喷出一口血。
他的气息紊乱,虞华凝拉着他的时候,它有意不让虞华凝探到他的脉搏。
张氏像个五岁多的小姑娘,在牢房里跳起舞来。
虞渐欢看着,嘴角挤出一个笑:“不知道是什么道理,说跳舞是下作的戏子的手段,母亲明明爱跳舞,却从不跳。”
他的目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