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到来的时候,虞华凝身上的伤渐渐好转,脸也不显得那么可怖了。
初五夜里,虞华凝在房里点了一盏灯,就着灯光在桌边看书。晴鱼伺候在一旁,支着下巴偏头看着自家姑娘,眼里满是不解。
“小姐,我记得你没有看书的嗜好呀,怎么这几天看书看得这般凶狠,像是吸食那个啥的啥子女人。”
吸食那个啥?啥子女人?
虞华凝瞅了她一眼,视线复又落在书册上,嘴里淡淡道:“以前还在凉山上的时候,师傅嫌我笨,师弟嫌我丑,我便寄情于书册,读书使我快乐。至于你说的,没看见我看书,现在觉得我看书看得凶狠,那纯粹是你不够重视我,所以没有看见,这么一说,我似乎看穿了一切。”
晴鱼不明所以,愣愣的‘啊’了一声:“看穿一切,是什么?”
虞华凝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你不爱我。”
晴鱼点头,觉得她说的十分有理。可是转念一想,啊呸,什么有理,完全没理!小姐怎么能够质疑她的忠心呢,她处处挂念着自家小姐的!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家小姐的话十分内涵,难道……在自家小姐哀怨的目光中,晴鱼心虚的低下了头,难道小姐其实一直都对自己有肖想,所以跟施公子和离了也不难过,因为有她在……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太鬼畜了!
这些念头打脑海里过了一遭之后,晴鱼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正常面对虞华凝了,佯装困了,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小姐,夜深了,睡吧。”
虞华凝摇头:“你若是困了,你便自己去睡吧,不用陪着我的,反正……反正你也不爱我。”
那委屈的小眼神,那微微颤抖的语调,晴鱼只觉得自己有罪,可是她知道,她若是还留在这里,那就是罪加一等,这么一想,连忙推门逃也似的出去了。
门刚被合上,院里就传来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啊哟’传来。虞华凝正要开门去看看,就又听见衣衫抖簇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晴鱼的自言自语:“太骇人了!小姐大概是和离之后受了刺激,那扭捏的眼神……嘶,太瘆人了!赶明个儿要请个郎中回来瞧瞧,嗯,我也得瞧瞧!”
虞华凝在屋里听着好笑,笑过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屉子里取出笔墨与雪纸。
烛光摇曳之下,虞华凝皱着眉头在写一封告别信。
晴鱼,小姐就爱看你圆圆的脸,所以你别总是想着减重了,反正你又瘦不下来。
晴鱼,你总说小姐心大,其实你也不差,以后小姐不在身边,你可不能那般缺心眼了,一定要多多保重自己!
虽然说京都里没几个好人,但是咱们在那里还有不动资产百艳坊。为什么说百艳坊是不动资产呢,那是因为咱们百艳坊背后有人撑着,只要那人还在,百艳坊就一天垮不了台,所以那里算是你最好的安身立命之所了。百艳坊里的宋雅臣,她也是一个好人,你若是跟她说说好话,她大概也是会收留你的,我离开京都之前跟她打了招呼的。不过,小姐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归宿,那样你便有一个照应,小姐也比较安心。
回了京都之后,记得行事低调一点,好好做人。
你是母亲为我挑的丫鬟,可我从来不将你看过丫鬟,自然,我也清楚,你也从来没把我当过小姐……此去凶险,肯定要比在施家受得磨难多,小姐我不忍心你跟我受苦,便不让你跟着了。
就这样吧,听话,别想着找我,你寻不到我,从小到大,本姑娘玩躲猫猫从来没输过!
落笔:虞华凝。
将信折叠好,虞华凝从被衾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拎着包袱便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扶风城向来热闹,因着还在新年里,火树银花,人潮如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虞华凝穿梭其间,脸上也染了淡淡笑意。
搭上施家的船的时候,虞华凝回头望了眼那锁住所有喧嚣的城墙,轻轻挥了挥手。
再见了,扶风。
从扶风去往霓国,仅需过两个郡,虞华凝因为是一个人赶路,速度还挺快,乘船次日夜里便到了霓国边境。
船夫将小船靠了岸,指着不远处的残垣,说:“穿过那‘亡人坡’就是霓国了,以后的路,姑娘便自己走吧!”
虞华凝点头,答谢过船夫,便往那亡人坡走去。
霓国与大辛多战乱,除却陪侧王那一役胜了,霓国鲜少打胜仗,可将士们偏生又固执的很——不打胜仗,便以死谢罪!很多将士在撤退的时候便在两国边境自尽,久而久之,这个地界便被称为亡人坡。
虞华凝一直都很忙,这亡人坡的典故根本就没有听过,所以,她只当四周的阴寒之气是因为霓国气候跟大辛的不同。
地上处处是小土包,虞华凝能绕则绕,绕不过去便直接踏上去,天际微白的时候,虞华凝终于走出了亡人坡。拿衣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就那么一段路,居然还挺长!”
日头刚漏出小半张脸的时候,虞华凝已经进城找了一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