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婴没料到苏弯的反应,虞华凝也没料到苏弯接下来的动作。
苏弯约虞华凝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见面。
这怎么看都不简单,虞华凝纠结极了,她到底要不要去,去的时候要不要穿件软甲,要是苏弯突然拔出一把匕首刺向她,她还能捡回一条命……她也搞不清楚,她潜意识里就是觉得苏弯想将她挫骨扬灰……
事实上确实也是这样,虞华凝去赴约的时候,看见石桌上就摆着一把匕首,一把镶满了各色宝石的匕首。
约见的地点在城外罗古河畔一处避雨亭中,夜色正浓,夜幕中挂着的一勾残月便是唯一的亮光。月亮投到罗古河中,水中便也染上了月光的清晖,天上人间共一轮明月,一时之间,年岁不知几何。
苏弯站在月亮下,瘦长的影子拉到虞华凝的身旁。虞华凝循着影子望过去,发现苏弯今夜穿着绿色的舞衣,她发现虞华凝看着自己,手臂猛的打开,缠在袖间的绦子便往两边散去。
月色迷蒙,绿衣姑娘像是夜间一只高傲的孔雀,拖着长长的舞裙在草地上旋转……
她这是……在舞蹈?
匕首还搁在石桌上,苏弯却在月下跳起了舞,虞华凝越发纠结了。
她这是准备在杀死她之前,给她跳一支舞?难道她现在跳的就是霓国有名的送魂舞?
苏弯的舞姿是高傲又不甘的,她就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不甘心降落尘世间,却又不得不在这尘世表演,来获得看客施舍的能让她存活下去的食物。
舞跳完了,苏弯整了整舞衣,缓缓走过来,虞华凝疑惑的看着她走进,渐渐的看清她那无暇的容颜,微冷的眉眼。
走到虞华凝面前。她突然加快了速度,一把握住搁在石桌上的匕首,猛的扎向虞华凝。虞华凝反应过来,立马躲开,可是苏弯不依不饶,扯住虞华凝的衣摆,十分干脆的扑了上去。
这就是女人的战争呀!
两个女人在地上滚成一团,虞华凝左躲右闪,苏弯握着匕首乱扎一气。无数次,苏弯的匕首就快扎到虞华凝身上了,可是又被虞华凝给躲了过去,两人挣扎久了,体力渐渐不支,虞华凝因为躲闪,体力更是消耗的厉害。
匕首破空而来,虞华凝想着完了完了,这下脸怕是彻彻底底的毁了。然后耳畔有风声,有寒露降到皮肤上凉凉的感觉,却就是没有皮肤被划开的刺痛感。
虞华凝胆战心惊的睁开眼,入目的便是悬在自己额上的匕首,是的,是悬着的,并没有刺入她的皮肤。苏弯还趴在她身上,却是眼神深邃的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想的,想杀我,现在匕首就在你手上,你就快得手了,为什么又不杀了?”
苏弯将匕首抛到一边,从虞华凝身上爬了起来:“我并没有想要杀你。”
逗谁呢,如果不是想杀她,那怎么握着匕首扎的那么起劲,那一次又一次的,可是花了不少力气呢!
苏弯瞅了瞅明显不相信的模样,视线落在远处:“我们都是女人,我想你能够懂楚婴所不能懂的东西。”说罢,她席地而坐,又看起了天上的月亮。
虞华凝看了看不远处的匕首,觉得匕首在自己手里,她才能放心的跟身旁那个随时干掉她的女人交流。虞华凝爬过去,将匕首收在自己手里,才缓缓坐到了一个离苏弯有些距离的地方。
“我爹说,楚婴是个人才,他的才能在国君之上,国君每每想到他,夜里久不能眠。我爹说,总有一天,大祸会降临到他身上。”顿了顿,眉头皱了更加厉害了,她又说,“我不想他死。”
皇门之内无兄弟,楚淮少时被作为质子送往他国,而楚婴则长于父皇母后膝下,对比实在不要太悬殊。后来楚淮归来,与舒家定了亲,舒金安将他推上了皇位。楚淮这才不一样了,他不停的掠夺楚婴所拥有的,小至财宝,大到挚爱,楚淮一个也不放过,通通夺走。
楚淮拿走楚婴的财宝的时候,楚婴面带笑容的奉上,等到楚淮要苏弯的时候,楚婴才发现,他身上的权利已经被剥夺一空,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若是拒绝楚淮,楚淮便可借这个理由处死他。
所以……
“可是苏弯,你为楚婴这么做,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呀。”
苏弯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要他知道,我只要他活着。他活着,便能为我报仇。”
楚婴活着,能为她报仇?
“所以,我今天约你在这里见面,是想与你联手。你的仇,与我的仇,说到底,是一样的。” 苏弯指了指虞华凝接着说,“你在查丞相府,而我想舒金安伏法。”
“可他是你的父亲,不是么?”
“父亲?他姓舒,我姓苏,他是我哪门子的父亲?”
噢,这里面又有故事。
“你来丞相府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来,所以当天晚上,我等着你,而你不负所望,果然来了,之后我便引你去了书房。想必你也看清了,那书房是有密室的,那密室里头,就有你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