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暖缠着顾清时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医院门口围了一圈的人,陈暖爱凑热闹,挤过去围观。
当她看到倒在地上的梅缨时,顾清时也看到了。她的胳膊还在流血,整个人非常狼狈,包包也散落在一边。
顾清时赶紧过去扶她,“怎么回事?”
本来还在硬撑着要报警的梅缨,在看到顾清时的一瞬间雷如雨下,“清时哥,我被抢劫了。”
顾清时皱着眉头,问道:“报警了吗?”
梅缨只顾着掉眼泪,轻轻摇头。
顾清时回头喊向发愣的陈暖,“小暖帮忙报警。”又看向梅缨,“除了胳膊哪里还有受伤?”说着已经撕开她的毛衣袖子,露出一截雪臂。
梅缨又摇头,也不知是害怕还是疼痛,整个人窝在顾清时怀里抖。
顾清时检查了一下,胳膊是一道刀伤,没有多深,但还是得回医院包扎,又将她拦腰抱起。
报完警的陈暖愣在原地,追问远去的顾清时,“那……我怎么办?”
“你先留在这里等警察来。”顾清时没来得及回头,已经远去。
等陈暖和周围的群众跟警察交代完始末,带着警察回到医院的时候,梅缨还窝在顾清时怀里轻轻颤抖,胳膊缠了绷带,眼角带着泪。
警察找她了解情况,她才从顾清时怀里爬起来,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磕磕绊绊话都说不全,说着又开始掉眼泪,一直折腾到深夜,陈暖坐在凳子上都快饿晕过去。
警察离开时,坐在凳子上打盹的陈暖醒过来,站起身走到顾清时面前,不满地看着拽着顾清时不撒手的梅缨,后者正闭着眼休息,没看她一眼。
陈暖心里火气蹭蹭上升,瞪着顾清时道:“都这么晚了,你喊她哥哥来,我们先走吧,我好饿了……”
可能是听到陈暖要走,梅缨赶紧楚楚睁开眼,眼泪又要落下来,“清时哥,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再走……我害怕……”
还不待陈暖发火,顾清时已经开口道:“小暖,梅缨现在状态不好,我先把她送回去,你先去吃点饭等我回来?”
陈暖自己心里也委屈,瞪着他不松口,“为什么啊!你让她哥哥来带她回去不就好了。”
顾清时皱起眉头,“小暖听话,梅缨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比较脆弱,我送她回去就回来。”
“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在演戏,她明明对你心怀不轨,你就不能看清一点吗,她哥哥不就在附近,为什么非要拽着你?现在她一个外人抱着你一下午我都没说什么,这时候还缠着你不放,她哥哥还不如你一个外人亲吗?”陈暖心里实在委屈忍不住怒道。
听到陈暖的话,梅缨眼泪瞬间落下来,抖着手要从顾清时怀里爬起来,拽着他的袖子话说得断断续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自己回去吧……我哥哥今天出去了,我不是故意的……”
顾清时听到陈暖的话本来就有些不悦了,见梅缨如此可怜更是难得冷下脸,“小暖不要闹了,你先在这里等我回来。”
顾清时扶着梅缨就要走,陈暖急急拽住他的胳膊,“不行,你不能走。”
不过是火气和委屈上来的固执,她是说什么都不能让顾清时走,不然她一个正儿八经的老婆被扔在这里多难堪。
顾清时推掉她的手,眼神已经在发火的边缘,“小暖,你平时多么无理取闹我都能纵容,今天我是医生,是梅缨的朋友,你作为我的妻子,我希望你能懂事一点。不然,以后我进手术室你还要拦着吗?”
陈暖愣在原地,喃喃道:“那怎么能一样……”
顾清时让梅缨坐下去,站起身看着陈暖,似乎准备长谈,“怎么不一样?我跟谁关系好一点你就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我安抚病人你就乱吃飞醋,中伤别人,你以往不喜欢梅缨也就罢了,现在她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还能这么冷漠?我是一个医生,绝不能跟你一样。”
陈暖从来没听到顾清时说过这样的重话,一时被打击得说不出话来,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顾清时扶起梅缨向外走,又回头看她一眼,“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对你很失望。”
直到顾清时走出去,陈暖脑子还回荡着“我对你很失望”这句话。
像是漫长的甬道走不到头一般,她的思维像是困在了一个地方,茫然和震惊让她忘了去哭去闹。
她从来不知道在顾清时眼里,自己对她的纵容是因为她无理取闹,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想她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自己跟梅缨发生那样的事,现在到头来还怪她多想。
陈暖有多震惊就有多委屈,她是哭着被洛水河接走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完整的事都讲不明白。
顾清时找到洛水河家里的时候,她已经哭着睡着了。
洛水河没让他见到陈暖,冷着脸道:“有事?”
“小暖在你这里吗?”顾清时向屋里张望。
“她除了找我还能去哪里?”洛水河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