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靳夕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山区的环境真的远比想象中差。一行人先到达的是孩子们住的地方,没有水泥做的墙,只是些破帆布和木棍搭建的类似帐篷的东西,靳夕想,这些真的能算房子么,能住人么,如果遇到刮风下雨天,又该怎么办。
也许云南处于高原,紫外线比较强,孩子们的皮肤又黑又红,营养不良的他们有的瘦得吓人,细弱的腿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折断,可他们依旧无所顾忌的奔跑嬉戏。最不能忘记的就是他们深陷的大眼睛,澄澈中带着探究,还带有一丝丝戒备看着这些突然闯入的人。
摄制组在摆机器,为了减少孩子们的陌生感,大家先和孩子们一起吃午饭,然后再拉开一定距离拍摄些生活化的片段。
李欣涵本来就不愿意来云南,但宗远阳都开口了,自己自然拒绝不了,但她真正到了这儿的时候,说不后悔,那是骗人的。
勉强可以算桌子的略高的木头桩,上面布满油斑,孩子们的家长把过年的饭菜拿出来招待客人。
李欣涵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手臂悬空地端着饭碗,不愿意靠着桌子。
小天则带着孩子离桌去见识他的mp4,像个孩子王似的坐在地上,周围围满了孩子,还不停吹嘘着自己的音乐天赋。
宗远阳则和孩子们的家长聊天,虽然家长们不太会说普通话,但宗远阳还是很认真地听着,不时微笑。
靳夕则在摄像大哥后面,看着这些画面,不自觉地出神。或许,人的快乐不能以贫富衡量,穷人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他认识富人,有了对比,才会失衡。而这些孩子,即使知道生活艰辛,他也未必不快乐,毕竟真正的花花世界离他们很远。如果有一天,他们有机会离开这里,不知道他们是更加快乐还是更加不快乐呢?这片略显贫瘠的净土会成为他们漂泊时想念的故乡还是不愿提及的寒酸过去?
人们渴求众生平等,或许更多是双方对等,那么爱情呢,有多少人可以承受不对等的投入与回报?靳夕想,自己的坦诚与江文潮的保留,是一种对等么?如乱麻在心中缠绕,理不开,不敢剪。
结束了白天的工作,电视台和dream一行人来到了学校,一是可以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二为了方便第二天dream给孩子们上音乐课。
宿舍的条件比孩子们家里的条件略微好一点,可是还是住不惯,到了晚上,蚊虫很多,靳夕睡眠不好,拿着手机从宿舍出来,坐在操场上,看着若有若无的信号。打了好几次电话给江文潮,都是忙音,突然好想听到他的声音。这次出来,就是想静一静,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那么依赖他,如果有一天,这依靠不再,她该怎么办?
没有灯红酒绿的夜晚,只有璀璨的星星,静谧却寂寞,因为没有他。
宗远阳看着靳夕瘦削的背影,在月光下透出迷人的曲线,夜色好像要将这单薄的女子吞噬,这个瘦小的身躯,究竟承载了多重的感伤,只不过,宗远阳没有勇气走上前与靳夕交谈,理智和情感都不允许。
在客厅里,江文潮显得很烦躁,靳夕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虽然知道可能是山区信号不好的缘故,但还是担心得要命。下午的时候,秦珍冲到公司,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你有必要吗?就为了气我,这婚就随便结了?婚姻是儿戏吗?!”
自己显然不肯示弱:“婚姻是不是儿戏,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秦珍气结,愤然离去,自己的儿子就不能好好说话么,话里处处夹枪带棒。这个靳夕,没有一点达到自己儿媳妇的标准。况且,自己厌恶靳夕,无比地厌恶。
江文潮自己很清楚,和靳夕在一起,绝对不是为了气秦珍,至少现在不是。大学时候莫名其妙和靳夕在一起了,引得一众好友逼问,自己也透露不出什么追女孩秘籍,只觉得两个人对盘,在一起舒服,也没有想过会在一起多久。那时候,方子西告诉自己靳夕是少年犯,杀过人,自己心中一惊,找人查了靳夕。结果出来,那几页记录着靳夕成长的纸,竟然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破坏她家庭的人,正是自己的生母秦珍,而靳夕毒死的那个孩子,在血缘上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也许,因为这层微妙的联系,自己才和靳夕那么长久,但现在,当秦珍质问自己的时候,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爱靳夕,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这场婚姻不是儿戏。
看着家里的灯,靳夕选的橘色,hello kitty的纸巾盒,满是她的气息,突然后悔让她去云南了,思念是一种病。
这时候的方子西,正在请公司里的保安小陈吃饭,明天,他就不是公司的人了,因为,他被江文潮fire了。今天,方子西去楼下取快递,正巧碰着秦珍,保安小陈很礼貌地说:“秦女士,江总说得很清楚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您就别为难我了,我也不想对一个女士动粗,所以,请您离开。”
方子西也没空多管闲事,正准备走的时候,听见那女的怒气冲冲地说:“我是他妈妈,什么闲杂人等!”
方子西停下了脚步,上前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