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语含笑地走到她面前,一方绣花锦帕托着那枚寒光闪闪的暗器,不过一枚薄如蝉翼的小刀,借着廊下的灯光,她看清刀片上面密密麻麻遍布了绒毛般的细针,不知道是什么毒物。
方行衣暗暗运气,却发现体内气息紊乱一片,如何也不能聚集。
“方姑娘,你可不要白费力气了。”阿语小声地道破了她的企图,唯恐惊动了房内的涂三眼。“你想必不知道吧,这上面的东西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寻常的□□怎么能配得上方二公子呢?呵呵呵,这可是我辛苦了半年了才养大的乌藤蜘蛛腿上刮下的毛,只要那么一点点,就能让人麻痹上两个时辰,你这个样子,还真的是可怜的很呐。”
方行衣张张嘴,想讥讽她几句,却发现自己的双唇怎么也张不开,喉咙连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她心里急急盘算着,这个阿语给她下了什么破毒,动又动不了,喊又喊不出,整个人同一株木头一般杵在这里。
涂三眼这里根本不会有人过来,想要指望有人撞见的话,简直不可能。这偌大的院子只有两个人住着,对了,那个叫做富贵的小厮呢?
方行衣想着,眼珠子不着痕迹地左右看看。
阿语同情地看着她,摇头道:“什么方二公子,什么江湖游侠,不过如此。”
方行衣虽然说不出话,连任何的表情都做不出,不过不能妨碍她的眼神透出最不屑的情绪。
阿语伸出手,拍拍方行衣的脸,“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这又怎么样呢?你依旧还是能落入我的手中,任我摆布。”
她这回的模样完完全全教方行衣大开了眼界,没有昨日拦住方行衣的那副死怨似恨,又带着点可怜柔弱的样子,也没有往日的一点点小事就委屈流泪,惊慌失措,似所有人都得可怜她的摸样。
原来这个女人是个天生的表演家,她会在不同的场合,做出最合适的摸样。比如昨日那副娇弱的、可怜的、雨打海棠那般让男人恨不得搂入怀中的娇怯;或者是面对岑亦那小心翼翼,有心讨好,时不时展露的爱慕之情;也能在现在,占尽上风的时候展现那副得意洋洋让人厌恨的嘴脸。
不过她有一点不知道的是,方行衣究竟是个犟骨头,若是她想要看见她痛哭流泪面露惊恐,那恐怕会失望了。
方行衣瞪着她,费力地在嘴角挤出一丝蔑笑。
她说了这么多,自然要叫方行衣害怕的,可惜方行衣半点不为所动,她不免有些失望,更多的还是恼怒,索性又切齿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将你哄到这里来么?”
方行衣用眼角瞟瞟似乎没有发现院子里这一切的涂三眼,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从她们进来到现在,已经有盏茶时分,涂三眼的身手虽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有发觉院中的动静。
方行衣心中咯噔一下,这院子中,还有第三拨人,涂三眼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打算做什么。
阿语见方行衣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由心中大怒,“啪——啪——”两声脆响的耳光,不用摸,方行衣也知道自己的脸肿了起来,这个臭丫头,脑子简直不清楚!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一向脾气不怎么和善的方行衣。
这下阿语终于如愿以偿地看见方行衣眼睛里冒出的熊熊怒火。
“你很生气?”阿语终于笑得开怀,“啪——”又一个耳光,方行衣不能动,不能还手,却也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脸上酥麻地难受,似有蚂蚁在不停地乱爬。
阿语抬抬下巴,指指涂三眼的房间:“不倒翁恨透了你吧,你这两个时辰,什么都做不了,你猜,他若是看见你和条死鱼一般在他的院子里,任他宰割,他会如何的欢喜呢?”
方行衣突然恨上了岑亦,这个混蛋,自己惹了一身骚还连累她,养了疯婆子,无故出来乱咬人。
阿语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娇媚无比,“你可不要怨我,谁叫你装什么侠义,结了那么多的冤家对头呢?”
“若是你运气不好,一不小心死了,你也不用难过,师兄定然会替你报仇的,怎么说,你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呢……”阿语说到这里,挑挑眉毛,抑制不住的得意:“你放心,到时候,我也会替你流上几滴眼泪的,一个死人,我可是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方行衣心里嘀咕着:你的眼泪太廉价,留着给那些爱看的人看吧。
方行衣又眯眯眼,她的鼻子突然闻到了风中透来丝丝的烟火气,那不是灯油燃烧的气味;渐渐的,明亮的院子也似乎更加的辉煌了,阿语的眼睛里面全都是得逞的笑意,人死了,又拿什么与她争抢呢?
她的眼睛太过明亮,脸上全都是红彤彤的光彩。
风夹杂着热浪而来,满院子登时暖洋洋一片,阿语终于觉察出不对劲了,因为她也感觉到四周的空气热得不寻常。
“哄——”一片冲天的火光瞬间映出了阿语眼里的惧色,原来有人火上浇油,小小四合院边上的房屋瞬间齐齐着火。
就连失去了触觉的方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