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中,墨堂房内,一下子聚集了六个人,当然,苏凌和清凛纯属一边凉快看热闹的。敖若潇也打着半瓶酱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另外三人叙话,反正自有墨堂这位神君和七哥这位兄长在,自己也没插话的份儿,他们自能将这位敖云前辈劝回天庭共同作战。
她不知道敖云前辈究竟晓不晓得,让他回天庭作战,所打击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位被他老人家口口声声称作来历不明的小兄弟啊!
墨堂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开了比较好,“前辈,不知您在人界这段日子,可了结陈年恩怨、寻到要找的人?”
他这句话平平淡淡地说出来,看似掺杂了些许关心的意味,实则却是相当于以奉天帝之命的名义,下了一道指令,就算不是指令,也相当于给了敖云一份无形的压力,那意思是,该回仙界了。
不过,至于敖云有没有听懂,就难说了,此刻的敖云依旧一副戏谑的笑意,毫不在乎地道:“啊,找人啊,找到了啊,你们今天不是看到了么?”
“就是那位和卓姑娘?”敖若翊出乎意料。
敖云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般。
“可是,那位和卓姑娘明显已有了情郎。”墨堂不由得提醒。
敖云大笑:“那又怎样,她有她的人生,我有我的人……不,龙生,你没听见她叫我大哥么?”
墨堂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你是肯与我们一同回神界了?”
“明天就走!”敖云爽快地一拍桌子,竟没有丝毫犹疑。
敖若潇不由得错愕,这样爽朗的敖云,这样潇洒的敖云,哪像是个为了前尘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的痴情浪子,莫非真是与叶姑娘修佛的那一世,想通了,放下了?可是既然放下,为何又来到这关外雪山脚下,寻到叶姑娘的转世和卓姑娘?
她抬起头,听到敖云负着双手大摇大摆走出房门时,低叹了这么一句:“唉,累她上辈子牵挂,未能成佛,可不能再连累她了……”
她怔怔望着那门口,心有所悟。
“前辈……”敖若翊站起身,跟了出去,一番相识,虽然与敖云接触不多,可处处透着些投缘,敖若翊就是这样的人,当他觉得与谁甚为投缘时,就会当即相约青梅煮酒喝上两杯,附庸一番风雅,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苏凌摇摇头,望了望窗外,这一趟人界之行,虽然开始许多波折,不过结果还算顺利,况且他还得出空闲回了家乡,想到此,他也再无牵挂,心满意足地回到罗盘中睡觉去了。
敖若潇走了两步来到门边,既然众人各自散了,其实适才敖若翊跟着敖云离开时,她就想跟出去的,这些天来,她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墨堂,尽量避免单独相处的时候,尤其是自那一晚墨堂说出她的字迹觉得熟悉后。自从来到人界,她觉得曾经刻意隐藏的身份,正在一点一点水落石出。若说当初在余杭,墨堂发现清凛那随身挂件的材质与她的琴完全相同还是巧合的话,那么在漠北黄沙中,她本能地使出那一招与清凛如出一辙的魔族功夫实已让墨堂起了疑心,而后到了长安,当墨堂对着她的字迹说出似乎在哪见过时,她觉得聪明如墨堂,有些事情这位神君或许早已留意在心。因而此刻,她几乎是逃似的刚刚迈出两步去追七哥的身影时,蓦然听到墨堂的声音响自身后,像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
“若潇。”只有短短两个字,不带任何语气与神情。
她停了下来,并没有立即转身。
倒是墨堂一步步走近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慢到甚至让她觉得,这是一场心理的对决,一场意志的煎熬。
“如今大事已定,我想在人界游历一番,再与敖云前辈一同返回神界,若潇,记得当初你说要带上几本人界名山秀水的游记来按图索骥一番,现在,给我看看都有哪些好去处吧。”墨堂这几句话说得也是不疾不徐,甚至唇角还微微上扬,带着难解的笑意。
然而敖若潇听得出来,这句话中的每一件事,丝丝相扣,都有着严密的逻辑。当下她转过身,对上墨堂的双眼,微微一笑:“当初走得匆忙,那几本书我放在东海,忘了带出来。”
那几本书同当初清凛翻阅的那本一样,她用小字写了批注,书上留下了她的字迹。
墨堂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沉默片刻,又道:“那,就给我看看你那本《妙法莲华经》吧,我第一次在东海遇见你时,你给我看过的。”
凭借直觉,敖若潇感到这是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只可惜,虽然出身王公贵族,但对于智谋,她并不擅长,若说只是那几本游记,她到可以推辞说没带,不过这《妙法莲华经》,她之前在余杭客栈翻阅时,还被墨堂无意中看到过。她只是有些想不通,这佛经上没有任何她的字迹,为何墨堂还指名要这一本。
尽管那本《妙法莲华经》是从师傅清凛处拿来,不过那上面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己与清凛关系的痕迹,所以,她倒不担心,只是隐隐觉得,墨堂提到这个,有些奇怪。
她还是一点一点将那本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