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方得知,昨天闯进来的两个刺客一个见形势不妙很快就溜了,另一个负伤后扔了一枚毒雾弹后也趁乱逃跑了。不过关于刺客的身份也不是全无线索,据说受伤的刺客在逃亡的时候将手中长剑弃了,经过鉴定,打造长剑用的这批钢材是王族官定的西山戎铁。换句话说,这是宁国禁林军才有资格使用的兵器。
能调动禁林军为己所用、而下手目标又是尹府,此次行刺的幕后主使,便呼之欲出了。
我没想到殷云骁竟然这么心急,明明坐等殷盛西造反然后当场人赃并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偏要打草惊蛇,难道这段日子我都高估殷云骁的能力了?
聂云出则在剑伤之后出现了我最担心的情况——伤口感染。她开始高烧不退,每天除了吃药基本吃不下别的东西。调养数日后才总算缓和一些,但人清减了一大圈,两颊都瘦得凹陷了。如果尹庭轩这个时候跟她说要在她伤势痊愈后送她出去嫁人,我真怀疑她会一口血喷出来当场暴毙。
说到尹庭轩,我总感觉自从中秋宴书房夜谈后他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我,也很少召我前去侍琴了。不过现在殷盛西和殷云骁暗战正酣,他自然是不能掉以轻心的,何况我也劝告过他要以国事为重,所以也没有多想。
昆洛是宁国的王都,天子脚下,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传得极快。尹府进了刺客这件事,没几天就闹得满城风雨,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
傍晚掌灯时分,我见到有两名侍卫来醉柳院通报,说是殷盛西来了。尹庭轩匆匆从书房出来,眉头深锁,沿着长廊疾步而行。
聂云出睡得早,我便没有在房间里打扰她。但听闻殷盛西到访,尹庭轩却没有传我去侍茶,真倒是有些蹊跷。想着身上还肩负着打探情报的重任,不由急行两步,想要一问究竟。
尹庭轩余光瞥见我,一滞,道:“樱落?”
我踟蹰着开口:“是太子殿下来了吗?”
他脸上的神情明暗不定,犹豫片刻,方道:“对。”然后扫了我一眼,又道,“今日有点晚了,你就不必过去侍茶了。”说罢,带着两个侍卫大步流星地出了醉柳院。
殷盛西来府,大半的侍卫都被调去加强安保措施了,醉柳院里一向下人不多,现在更是冷清。
我回到屋内,看了一眼睡得很沉的聂云出,忽然听见窗外有极轻的声音在唤我:“樱落?”
是叶风暄的声音。
我再三确认聂云出已然熟睡,才出去在后窗的角落处寻到他。
他已经知道殷盛西密谋逼宫、而殷云骁有意瓮中捉鳖的事情,见我来了,笑一笑,道:“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把此次殷盛西来府、尹庭轩并未召我前去侍茶的事说了。
他听我说完,淡淡一笑。
我有点急:“本来万事具备,只待殷盛西一带头,殷云骁就能抓他个措手不及的。现在倒好,有了刺客这一出,殷盛西必定会谨慎再谨慎。这么个大好机会就被白白浪费了。”
风暄嘴角一弯,道:“是谁告诉你,刺客是殷云骁派出来的?”
我几乎呆住了:“什么?”
他卖个关子,意味深长道:“有权调动宁国禁林军的,难道只有殷云骁一人?你以为殷盛西的东宫之位是闹着玩家家酒的?”
“你是说——”我顺着他的暗示想下去,不由得心下一寒,“你是说,派出刺客的人,是殷盛西?”
风暄不置可否,只望着我一笑。
我不敢相信:“虽然殷盛西为了夺位什么都干得出来,但是尹氏是他在朝中唯一的靠山了,难道他竟然心狠手辣到如斯地步,连亲信都不放过么?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
他眼里露出一抹狡黠之色,道:“你这么想,未免也太低估尹仲甫了。这一次他们不过是棋行险招,赌的就是大家根本不会想到殷盛西会拿尹氏冒险。再加上殷盛西与殷云骁之间素来不合,也就难怪众人顺理成章地认为这是殷云骁沉不住气而搞的鬼了。”
我想起那天后花园中的惊险与混乱,至今仍然心有余悸:“这些只不过都是你的推测罢了。”
他轻轻点点头,道:“我的确没有证据。不过,你仔细想想,此次暗杀事件,难道没有什么蹊跷之处吗?”
我细细思索片刻,隐隐觉得当天是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风暄低低开口:“尹府的安保措施怎么样,你也很清楚。虽然不敢说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但府内府外巡逻的侍卫从来就没断过。中秋家宴这么重要的事情,不但有一家之主尹仲甫,还有各房夫人和他的子女,但那两名刺客就这么毫无障碍地闯了进来,也太不符合情理了吧,这是其一。”
他见我脸色凝重,顿了顿又道:“好,就算这两名刺客真是殷云骁派出来的,那么他们的首要刺杀目标一定是尹仲甫,其次是尹庭轩,最不济也是几位年幼的少爷和小姐。但结果呢?受重伤的大多都是些侍卫婢女。如果说尹仲甫和尹庭轩多年来已经习惯这种暗杀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