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眼含不甘地一一扫过众人,愤愤转身离去。
而殷君泽却再也没有回头,背影萧瑟而决绝。
我目送他离去,像那日在别院一样。明明以为只是普通的离别,谁知竟是此后参商。
伽罗色的长衫慢慢消失在青石阶的尽头,我到底是没有再面对面见他一次。
景池牵着我走出杂物房时,其他的几位师兄已经重新回去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只有玦晏和兮霖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师父站在他们身后,看见我出来,唤道:“樱落。”
玦晏与兮霖立马止住话,有些局促地看着我。
我在景池背上拍了拍:“乖,自己玩去。”景池一溜烟地跑走了,我慢吞吞地走到师父身边。
师父心平气和道:“你都听到了。”
我点点头。
师父伸手摸摸我的头发:“我知道你想见他,但是你现在身子…只怕见了他,心神激动,反而伤了自己。”
我低声道:“我知道师父都是为了我好,说那些话不过是希望快些赶他走罢了。”
师父脸上却略显尴尬,半晌才咳一声,含糊道:“唔,不错。”
这么一耽误,饭点都快过了。我吃完饭后就犯困,回房去小憩了片刻。
醒来时后堂里十分安静,估计师兄们都外出采药去了。我想起睡前七师兄刚刚把红糖包子蒸上,现在应该好了,顿时馋得口水直流,出门就往后厨房走。谁知经过师父的房门前,忽然听见有人提起我的名字:“十九她还睡着呢,师父您有话放心说。”
大门被关得严严实实,但兮霖师兄的声音,我还是听得分明。
又听一人欲言又止,最后十分八卦地小声问道:“师父,您说十九和殷君泽‘白首无望’,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确有此事?”这么鬼鬼祟祟地背着我问这种问题,除了玦晏也没有别人了。
我赶紧绕到窗前,看到纱窗留了一条小缝。矮着身子透过缝隙偷偷望进去,正好能看见师父、兮霖与玦晏三人围桌而坐。
师父沉默良久,方拂须道:“他二人的命格当真如此,并非是我刻意编来说给殷君泽听的。”
一颗心继续下沉,放佛一直沉到了地下三千尺。
兮霖十分惋惜道:“唉,十九她喜欢谁不好,怎么就这么凑巧,偏偏是殷君泽。”
玦晏为我辩解道:“是殷君泽有心瞒她在先,否则十九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喜欢上他。”
兮霖忧心忡忡地看着师父:“师父,那现在怎么办?”
师父道:“殷君泽短时间之内不会再过来了。”
兮霖道:“但是十九她…这孩子心眼实,怕是没那么容易想开啊。虽然嘴上不说,也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恐怕心里都被伤透了。您看刚才殷君泽走了之后,她眼睛红成那样,泪痕都没干,还硬要说没事。”
玦晏□□话来:“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十九身上的宿疾。我一路上都在担心她撑不住,好在总算是顺利回来了,在山谷门口才晕过去。”
兮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幽幽叹道:“身伤好治,心伤难医啊。”
玦晏有些不快:“看着十九她吐了一路血的人又不是你,当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管身伤心伤,都要治啊,总不能这样不管。”
兮霖连忙解释道:“我当然不是说就不管了。只是,唉,我怕十九她过不去自己这关,这病治起来很棘手。十七,你别怪师兄我说话太直。你我学医多年,都清楚病人的情绪对于能否痊愈至关重要。我知道十九心里并不痛快,长此以往,就算没病也能积郁成疾,更何况她的身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师父的五指在桌上轻叩,微微偏首看着兮霖,道:“樱落晕倒后,她的脉象是你诊的,有何结论?”
兮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开口道:“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肺主忧,过忧则伤肺。肺者,气之本。诸气者,皆属于肺。十九她先天早产,元气不足。后来又受箭伤,致使肺气不宣。现在受了殷君泽一事的打击,悲忧交加,气闭塞而不行,心脉受损,此为情志病,用药是无法治愈的,只能用情志生克法,辅以黄黍、鸡肉、桃、葱作为食疗。”
这么多年了,兮霖还是标准的学院派,基础知识打得最为牢靠,我不由暗暗佩服。
师父沉吟片刻,望向玦晏:“玦晏,这些日子你和樱落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你觉得呢?”
玦晏的神色有些黯淡,半晌才慢吞吞道:“兮霖师兄说得也差不多了,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师父淡淡看了兮霖与玦晏一眼,道:“都说完了?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二人噤声,竟是不敢再答。
师父轻叹一声:“瞒着樱落倒也罢了,瞒着我又是为何?真以为我没有替樱落诊过脉?”
兮霖面露难色:“师父……”
师父目光犀利,道:“好,你们不敢说,那我来说。樱落自小体弱,靠各种名贵中药静心调理,好不容易才能勉强如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