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此后也无事,只要雨停,我与玦晏便会去绣绣家里看看她。她脚伤未愈,行动起来颇为不便,我们过去帮她劈劈柴,施施肥什么的,省了她很多麻烦。
在夷然住了一两个月,我也跟着克察学了几招看云识天气的小窍门,至少以后回药师谷了跟兮霖炫耀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八月中旬过后,下雨的日子便越来越少,浩哥说,这说明雨季快要结束了,我们不日便可以离寨。
覃叔已经在森图家预定好了几大框的药材,还有别家的一些兽骨酒,这两天陆陆续续地都运来放在了克察家的大厅里。
终于在一天的下午,覃叔招呼刚从绣绣家回来的我和玦晏,道:“明天就出发回青州了,你们今晚都把包袱收一收,一早走。”
我拍一把玦晏:“都要走了,还不赶紧去跟绣绣道个别?”
玦晏愣神道:“现在?”
我瞥他一眼:“难道还明早吗?”
玦晏迟疑道:“可是我刚才从她家回来啊。”
我差点要被他气吐血:“那又怎么样?你这次走了,再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一面了!”
玦晏这才道:“那好,咱们走吧。”
我恨铁不成钢地叹气:“她想见的人是你,我就不凑过去搅局了,免得害得人家不痛快。”
玦晏道:“不会的——”
我赶紧推他出门:“好了快点去吧!再晚天黑了就不好回来了。”
我知道我应该是此生都不会再来夷然了,而不跟绣绣道别,让我觉得我跟她之间还没有真正画上句号,这或许能让我好受一些。
沐浴完之后,我发现玦晏已经回来了,在桌边狼吞虎咽地吃着剩饭剩菜。我觉得奇怪,头发都没擦干就快步下了楼,问道:“怎么就回来了?没在绣绣家吃饭?”
玦晏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饭菜,道:“她不让我吃饭,把我赶回来了。”
我一听便觉有异:“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玦晏委屈道:“我就说是来跟她道别的呀,说我们明天就回青州了。”
我追问道:“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你再仔细想想。”
玦晏绞尽脑汁地思索了片刻,突然道:“哦,我还说,要她以后温柔一些,希望她能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我立马敲了他一个暴栗:“你是不是傻?人家喜欢你,你明着暗着拒绝她也就算了,还说这些话,不是故意刺激她吗?”
玦晏一头雾水:“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真心希望她能找到个——”
我打断他:“算了算了,你继续吃,我先回房了。”
带着这个小小的遗憾,我们启程回青州了。
从夷然到谷阳关,一路晴好,没有耽误行程。入关之后虽然还是跟去时一样颠簸的路,但是我已全然不同,精神得很,一点呕吐的前兆都没有。
覃叔看我生龙活虎的模样,赞叹道:“这七月雪果然是一味奇药,连苏姑娘的晕车都一并治好了!”
入官道之后,马车本应行得更为顺畅,谁知这天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从驿站出发,却见院子里涌进好几列手持长刀的官兵,为首的那人喝道:“即刻起至午时,官道封路,所有人不得上路。我们奉令行事,如有违令者,休怪手下无情!”
驿站里的人本来多有怨言,但见那些官兵手里都是明晃晃的长刀,在驿站外呈包围之势,只好作罢。
覃叔见怪不怪,闲闲地喝了口茶水。
玦晏虚心请教道:“覃叔,这是什么情况啊?是不是在抓逃犯?”
覃叔笑道:“抓逃犯还用不上这么大的阵仗。八成是有他国使臣路过,为了保证安全,特意封了路。以前也碰到过,没什么特别的,等他们走出一百里地之后,这路就解封了。”
我跟玦晏从没见过外国使臣经过而封路的时候,忍不住好奇,跟着一堆看热闹的人一起站在驿站大门内,选了个绝佳的位置,等着看个稀奇。
刚过了一炷香时间,只见远处旌旗摇曳,数十辆马车成浩荡之势缓缓驰来。马车上均是缠了红绸作饰,远远看去红彤彤一片,很是喜庆。
我不由扯扯玦晏衣角,道:“这位使臣大人好大的排场,不知是哪一国的英年才俊?”
玦晏却蹙眉道:“不管是哪国的,品味也真是够奇怪的,居然全用红色,搞得这么张扬。”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哥十分惊奇地看了我们一眼,随后又收回了目光。
我没放在心上,只顾看那队马车去了。行得近了,逐渐看见前几架马车上坐的全是全副武装的护卫,随后一辆最大也最豪华,但是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里面坐了什么人。再往后的数家马车都是拉货的,黑漆漆的描金箱,看着就很豪华。蜿蜒数里长的队伍,走过之处一片尘土飞扬。
我啧啧称奇道:“哇,使臣出门居然还能带这么多行李!”
玦晏不屑道:“一看就是佞臣!”
刚才看我俩一眼的小哥实在听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