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盾牌的禁林军已有不少伤亡,匆匆撤退向后挡去,但前有侯府的亲卫军,后有犹如天降的铁甲军,禁林军被生生夹在中间,进退维谷,举步维艰,原本密不透风的阵型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殷云骁怒吼道:“顶住!都给本侯顶住!”
但禁林军如同被瓮中捉鳖,已是强弩之末。那铁甲军不知有多少数目,一波接一波地涌出,与肃河侯府中的亲卫军合作杀敌,简直令禁林军绝望,局势很快反转。
殷云骁见势不妙,不愿恋战,咬着牙命人鸣金收兵。散落在前院内的禁林军简直如释重负,立马停手,转身撤离。
烈焰还要上前砍杀几人,殷君泽喝斥道:“不必追了!”
大批人马纷纷退去,院内一片狼藉,死伤无数,地上已被染得一片血红,惨叫声不绝于耳。
铁甲军整整齐齐地列好队,忽的从中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人身骑红马,缓缓而出。
殷君泽迎了上去,我看着十分眼熟,心中疑窦丛生,连忙也跟在他身后。
只见朗朗月光下,那人着鸦青战袍,脚蹬马靴,束口箭袖,一张脸却是俊秀非凡,眉眼生得极为精致,他翻身下马,薄薄的双唇一勾,淡然唤道:“君泽。”
竟是…泠崖!
我十分惊喜:“怎么是你?”
泠崖用久违的目光打量我:“苏大人…哦,现在该改口叫侯爷夫人了。君泽没有告诉你?”
我偏首瞪了殷君泽一眼,有些埋怨道:“没有。”
泠崖微微一笑,道:“也是,他一向不喜你参与到这种打打杀杀中来。”他探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细细摩挲,“两年前你们离宫之时,我曾许下承诺,日后只要有求于我,以此玉佩为凭,我必竭力相助。如今看来,也算是将这枚玉佩用到了刀刃上。”
殷君泽见我脸色悻悻,温语解释道:“我在昆洛的兵力难以与殷云骁抗衡,若从青州调兵,只怕还没有到达昆洛便已被殷云骁拦截,只好手书一封,并上那枚玉佩,请求泠崖借兵相助。这些天,离国的铁甲军一直驻守在昆洛城外,殷云骁将大量兵力调去王宫,守城士兵也减少了许多,我又安排了内线在其中接应,铁甲军便能顺利进城,与府中的亲卫军呈合力之势,杀得殷云骁措手不及。”
泠崖身为一国之君,日理万机,仅凭一枚玉佩就不远万里带兵支援,真可谓一诺千金。我想起在离国王宫内当药官的日子,心中不免怅然。
只听泠崖抚掌笑道:“你这招果然高明,殷云骁勇猛有余,谨慎不足,又怎会想到会在志在必得的情况下中了圈套。”
殷君泽若有所思,道:“他也并非粗人莽夫,只是一时大意了。此番折戟后必定心有不甘,伺机反攻。泠崖,可能要耽误你一些时间了。”
泠崖拍拍他肩头,道:“这样说就见外了。当年将军府之变,你与樱落几次出生入死,半点怨言也无,我心下愧疚,这次定要让我报了恩才能心安。而且…”他看向我,一笑,“你二人成亲,我虽已送来贺礼,总归没有亲口说一声恭喜。君泽,樱落,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压抑的大战前夕,泠崖的到来无疑像是黑夜中蓦然出现的烛火,化解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次日的重臣推选会去不去都已经没有了意义,更何况现在宫中殷云骁的爪牙密布,怕是有去无回。
果然,第二天天黑之时便传来消息:诸臣认为先王第五子永泰侯殷云骁战功卓绝,品行方正,是继任下一任国君的最好人选。
残冰收到消息后立马来报,彼时明烛摇曳,殷君泽与泠崖分执黑白子,正在对弈,我在一旁烹茶。
“嗒”一声,殷君泽的黑子落下,泠崖的眉头皱得更紧,盯着棋局看了老半天,方道:“怕是又要输了。”
殷君泽笑道:“一局尚未终了,别那么早说丧气话。”
泠崖硬着头皮落了一枚白子:“已是死局,只怪我没有早点看出来,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殷君泽不慌不忙地又落下一子,道:“棋局生万象,哪有什么绝对的死局。”
泠崖偏首道:“白子已是强弩之末,虽然不至于在数招之内败北,但再缠斗下去,已无回天之力。”他犹豫再三,终于落子。
殷君泽似乎早已胸有成竹,泠崖不过刚刚离手,他就又落了黑子。来回交手数个回合,最终泠崖扣住白子不发,莞尔道:“好了,我可不是殷云骁,非要败得彻底了才肯认输,就此打住吧。”
二人相视一笑,端了我刚泡好的雪顶龙舌来喝。
泠崖闲闲问道:“他放出消息,自立为王,你有何打算?”
殷君泽不紧不慢地分别将白子与黑子一颗一颗收入棋盒中,道:“便让他先主持父王的出殡仪式吧,棺椁不入王陵,亡者总是不得安息。”
泠崖放下茶盏,道:“你也是沉得住气。加上我离国十万铁甲军,别说一个王宫,就算是半座王城都能打下来。前后总共不需三天时间,届时由你以新任国君的身份为庄公出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