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城的夜从来没有这里的宁静,菜畦稻田,虫鸣蛙叫,乍一听以为是夏夜蝉鸣,仔细一听,其实就是蝉鸣。
从苏醒到现在已经半月余,除了那个夜里意外得知乔逸大婚之外,我再不敢留意新闻,甚至是去看电视。
没有了通讯工具,整个人就好像与世隔绝一般,别人找不到我,我亦不去寻别人。就如同此刻,我已经坐在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底下喂了一晚上的蚊子。
说到这棵树,顿时心里有些阴森森。刚来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整颗树看起来正常得不得了。可是天一黑,那些长长垂下来的丝就像女鬼的头发,夜里特别令人发麻。我尽量抬头看流星,忽略不必要的妖魔鬼怪。
很快,妖魔鬼怪嗒嗒嗒来到我身边,坐下,问我:“还要坐多久?”
我转头看一脸黑线的危亦,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带了酒,一坛。这个坛跟我们电视上看的不一样,这个坛很大很深,比缸小很多,却比小坛大很多,上上爹通常用它来腌菜。
说起腌菜,我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上上爹厉害了。这里腌的菜也和我们电视上看见的不一样。我想确实应该不一样,如果电视如实拍出来,估计再没人想吃腌菜了。这里的腌菜是这样腌制的:先把菜洗干净,切成小块,放一大大的箩筐里,洒盐,洗脚。洗脚干嘛?洗脚了才好踩啊。这里的菜是用脚踩出来的,脚越大越有力踩出来的腌菜就越好。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哇。
用脚踩完之后,把菜封坛,三天之后即可开封食之。
我感觉自己又要短命几年。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腌菜至少要七天才能开坛,可他们居然三天就开坛了,而且还是在毒素最高的时候。
知道真相时我只想问他们一句:棺材要滑盖的还是翻盖的?
夏夜天很凉爽。我和危亦默默无言坐了许久,听见他开坛喝酒的声音,忍不住问:“你也心情不好吗?”
“嗯。”他闷闷答了声,仰头喝酒。
看起来是真的有心事。这件心事我从看见他第一天起就识破了,可至今还没能让他告诉我。
“有什么好想不开的,”我大言不惭:“向着太阳走就对了。不要问我为什么。”反正我不会告诉你最后你会变得很黑。
他没说话,抬手正要喝,我急忙扯住他:“看见分一杯。”
他只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转开头很自然回答:“月经期间不能喝酒。”
我不管:“已经是尾巴,没有关系的。”
大概一个人喝酒真的很无聊吧,他也没说什么就把杯子递给我,然后我大大喝了一口,发现……
什么鬼?!为什么这么难喝?!居然夹着腌菜的味道?!
“这是酒的味道?”我不太相信。
“你没喝过酒?”他微微笑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严肃了。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我又尝了一口。
“就是骗你这种读书少的,读书多的人哪这么好骗。”他笑。
我:“……”
“你为什么难过?”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接着假装若无其事喝酒:“我难过了吗?”
他高冷的点头。
“好吧。”我实话实说,再不说我怕自己会憋出心理问题:“我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他默默看着我。
“我男朋友就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他突然眼神幽深起来,失神了很久之后,才沉沉说:“我也是。”
我本来想哭的,但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就刹住了。什么叫他也是?难道他也失恋了?
“她也要结婚了,可惜新郎不是我。她不要钱,只想要权。她想要保护她的家人,而我不能给她想要的,所以她选择离开我。”他的话语很简单,三言两语就道出前因后果,可此刻静静坐在他身旁的我能感受到他有多难过,就像我一样。
他一定很爱那个人。
“那个……我问一下,你的那个‘ta’是男是女?”我声音弱弱的,生怕得罪他。
他瞥我一眼,独自喝口酒:“你说呢?”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他白我一眼:“女神。”
“哦,”我点头:“所以,你来到这里是……”
是因为被遗弃,不想让自己更狼狈,所以选择离开。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没有人可以找到的地方,永远忘记她,忘记不被认可的爱情。
这就是危亦的爱情,死于一场钱与权的竞争。
毕业那年,他去国外旅游,在异国他乡的毛里求斯首都路易港国际机场遇见她。机场很小,远不能和北京国际机场相比,她就躺在椅子上,似乎有在那里过夜的意思。
他本来不想管,但看见迎面而来的黑人司机,犹豫着皱了皱眉,转身朝她走了过去。
那里的黑人一向很乱,穿着像机场里的专业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