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瑞雪堆积,湛台浚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路过那条长廊时,微微顿了步子,他懊恼,自己竟忘了问最重要的一句。
他想问,“安心,你喜欢贺霖吗?”
至于安心的回答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若她说喜欢,他定会成全,若她说不喜欢,他也不会放过机会。
雪深了,天上没有月亮,清冷的地面上一片空白,湛台浚踏入雪中,百感万千。
树影婆娑,落下两名黑衣人,湛台浚没有回头,背对着二人。
二人一拱手,小心回复,“大人,京城那边已安置妥当,接下来如何行动,还望大人指示。”
湛台浚点了点头,“稍安勿躁,等候安排。”
二人拱手,俯首称是,一个轻点,再次消失在浓夜之中。
湛台浚继续往前走,又一黑衣人落定前方。
湛台浚唇角一勾,“师弟办差如此上心,看来,我得给师弟你加工钱了!”
宫寒扯下面罩,笑言,“其实我也偷懒了两日,去了趟幽夜囯,幽夜幽夜,那里的夜景真是太美了,师兄,你也该去看看。”
湛台浚眸子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旧事,眼神飘走了一片,“你去幽夜做什么?”
“听说蔷薇最近在那里出现过……”宫寒说一半留一半,懂他的人自然就明白了,就如湛台浚。
他忽然抬眼看向宫寒,问到,“你这次是认真的吧!”
宫寒耸耸肩,“我只是想把你给我的那笔银票带给她。”
湛台浚有些恨铁不成钢,“蔷薇师妹不会在乎你的银子,你若是想跟她言明心事,可以随时离去不必再帮我,但你若只是去送个礼,那我劝你还是收起那份愧疚感,别再去打扰她。”
“师兄,听说她带着个孩子,走南闯北,很是辛苦,我怎么能够不管呢?”
宫寒自从打听到蔷薇带了个五六岁的孩子,心就不能再平静了。
那时候的自己太过年轻,做过的错事不计其数,他自是没脸再去见蔷薇,可是也不能视自己犯的错为无物,他只想尽自己的一切补偿她。
“再好的补偿也及不了你回到她身边,与她携手余生。”湛台浚看的出他的心思,一语点破。
“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她。”宫寒心如刀割,埋下了头。
湛台浚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宫寒向来是无所畏惧风流快活的人物,看来,他真是有难以言明的难处了,便也不好多问。
“陆家那边已经应下了。”湛台浚忽然转了话题。
宫寒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师兄,你去找了陆家?那就是说,你想通了?”
湛台浚摇摇头,“找陆家是无奈之举,今晨我收到了一件来自宫里的物什,事有蹊跷,所以,我得誓死保住那个人的命。”
“大新皇帝贺镇原?”
宫寒直接了当,多年前他就对湛台浚提过,贺镇原很有可能与他的身世有关,只是那会儿他根本不信。
“那件物什与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正好是一对。”
湛台浚转身走前两步,背对着宫寒,负手而立,“送来物什的,是一个有多年童子功的人。”
“太监?”
宫寒说这两个字时,不小心闪了一下舌头,心中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眼睛也酸涩起来。
他定了定神,道:“师兄,恐怕我那时的猜测是真的,你现在总该信了吧?”
湛台浚没有回答,只说,“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认。”
“为什么?”
宫寒这会儿真觉得聪明一世的师兄蠢到家了。
“只要天下安定,我是谁并不重要!”湛台浚答。
“事情有两面,你觉得不重要,没准某人觉得比生命还重呢!”
宫寒追问,“你只考虑天下大局,不顾对方的感受了吗?”
“他应该比我更加心系天下吧。”
湛台浚回头,拍了拍宫寒的肩膀,深深吸了口气,道,“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就够了。”
宫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过酸涩,坚强如他,却是怎么熬过的这十多年的。
翌日一早,安心只觉头晕目重,口中干涩,嗓子都快冒烟了,她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宿醉这事儿是真的很难受,起身下床,连鞋都顾不上,掀了茶壶盖就往口里灌。
“姑娘不好了,姑娘不好了……”
暗香突然冲进了门来,吓得安心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眼泪汪汪,她捏着快咳肿的喉咙,哑着嗓子问,“暗香,你撞见鬼啦?”
暗香忙过来替她抚背,拉着架子上的衣服就往她身上裹,边裹边喊,“姑娘,快,快跟我去前院看看,都出事啦!”
我僵着身子不动弹,问她,“大人呢?”
暗香急得直跺脚,“今日是初一,各州衙汇报公事,大人这会儿还在衙门呢……”
安心“噢”了一声,没有下文,又问她,“那,贺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