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秋猎出宫,后宫女人没了争抢的男主角,一下子全都沉寂下来。风平浪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似的,殊不知这安静才是一切风浪开始的前奏。
当初皇上的旨意是让嫔妃们留宫给皇后侍疾,但已过去多日,邻宛的坤宁宫并未迎来半个前来探望的人。这倒也正和了她的心意,因为不用费神跟各宫娘娘假模假式的,她乐得自在。唯一让她发愁的是花粉过敏后,红疹子调养几日倒是消了,但全身一到半夜却莫名其妙痒起来,折腾得她一夜一夜睡不好。
太医院也束手无策,症状都是花粉过敏,但开的方子吃了却不见效,一时也不敢再乱开方子,只是劝诫她不要挠痒处。这可把邻宛气坏了,背后直骂他们庸医,痒却不让挠这不仅是虐身,还是虐心啊。
红疹子消后,邻宛每晚只要熟睡后,全身就瘙痒难耐,如此一折腾,她晚上也不大敢睡觉了。实在困,也只是在床上小憩一会,并让人掐着时辰叫醒她。这方法虽然有点用,但毕竟是隔靴搔痒的权宜之计,终究治标不治本。
早上起来对镜自照,邻宛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眉头紧锁,心中愁云密布。齐霖临走前下旨让太医院务必治好她的病症,想来太医们为了项上人头定会竭尽所能的医治,但他们却查不到症结所在,这让邻宛不禁怀疑自个是否是中了毒,一种掩藏在花粉过敏表症之下的毒?
“主子,今日是淑妃娘娘的寿辰,各宫都送了东西过去,我们送什么好?”
忽听秋儿说话,邻宛回过神来,听到要给淑妃送礼,一时也有点头大。送礼交情好点的还好送,礼轻情意重,心意到了就行。像她跟淑妃这种没啥交情,但又不得不往来的关系送礼最麻烦。
“把从宛南带过来的那对翡翠镯子和珍珠项链给淑妃娘娘送过去。”邻宛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交情不好送贵重物品相对更保险一点,而淑妃身份尊贵,从小锦衣玉食,见多了稀罕物价,寻常礼品想必入不了她的眼,所以只能大出血了。
一听要送的礼如此贵重,秋儿有点舍不得,正想开口让主子再三思三思,邻宛却又接着补充道:“之前清河公主送来那些锦被,挑个适合的颜色,也给淑妃娘娘送一床过去。”
“为什么突然送被子?”送礼送被子,秋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
看她一脸莫名的表情,邻宛觉得滑稽,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故弄玄虚道:“前段时间,淑妃娘娘因着什么请巫神来宫中做法事?”
“好像是说夜里常做噩梦……”秋儿说到这恍然大悟,“奴婢愚蠢,竟看不出主子的心意在这。”
“你拾掇拾掇亲自送过去。”末了邻宛还补了句,“话该怎么说才好听,不用我教你了吧?”
邻宛说得戏谑,秋儿不好意思的笑着摆手,“不用不用,奴婢这就去。”
秋儿一走,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邻宛望着镜子发呆,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猜想。心里盘算着每日吃食,层层试毒皆有苏嬷嬷把关,不可能出乱子。那自个中毒,到底会是哪一环出了问题呢?
想不出所以然,邻宛差人去把苏嬷嬷叫了来,一见面就开门见山道:“嬷嬷,你在宫中多年,见过的奇难杂症定不在少数,你估摸着我这瘙痒症状可有中毒的可能?”
听到“中毒”两字,苏嬷眼睛亮了亮,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恭敬道:“娘娘,您的病症,皇上离宫前已嘱咐老奴查了。”
苏嬷嬷的话一出可把邻宛惊着了,她是在说齐霖早就看出了其中蹊跷?虽然心下有了定论,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嬷嬷的意思是皇上也怀疑是中毒?”
“皇上也只是猜测而已……”
仅查看过两次她手上的红疹子,就能看出猫腻,甚至还瞒着她着手调查。这洞察力,这执行力,一时让邻宛佩服得五体投地,“皇上果然英明!嬷嬷可有查到什么?”
苏嬷嬷面带愧色的摇摇头,像是为了安邻宛的心,补充道:“娘娘放心,老奴定会尽快查出结果,不会让娘娘再遭罪了。”
有她这句话,邻宛安心下来。从这几日的情况看,她中的毒应该是慢性毒,以苏嬷嬷的办事效率,想必还未到毒发之时结果便查出来了。
之后,苏嬷嬷详细问了邻宛长红疹子之前接触过哪些东西。因为关系到身家性命,邻宛细无巨细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她。当提到八王妃送的荷包时,邻宛注意到一向不动声色的苏嬷嬷不自觉间蹙了眉……虽然相信此事与雅宁无关,但耐不过苏嬷嬷的软磨硬泡,邻宛最后还是将雅宁送的荷包交给了苏嬷嬷。
不过第二日苏嬷嬷就将荷包还了回来,与邻宛猜想的一样,荷包并无问题。这样的结果邻宛很高兴,但苏嬷嬷愁眉不展显然是另一番心情了。皇上出宫前将此事托付于她,可半个月时间过去了,皇后的瘙痒症状愈发严重,调查却毫无进展,这让她很挫败。宫中摸爬滚打半生,她还从未遇到过如此烫手的山芋,如此让她一筹莫展的事情,因着心中的那点自傲,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定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可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