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万字大关!
婚后第七日按礼新夫妇要去女方家回门,早上收拾好东西,拜过老爷与太太,海宁带了巧云,随容若上了车辇,自然又是一路尴尬无话。
到了卢府上,未进垂花门,卢老爷和夫人已先迎了出来,容若受宠若惊,忙上前拜见。卢兴祖见这贤婿谈吐举止越发恭逊有礼,心下得意,问了正做什么学问。容若答道正随徐大人刊刻《通志堂经解》。于是又细细相问了进度及各章见解,容若俱以禀告,卢兴祖听了不住微微点头,颇为赞许。
这一边海宁早让卢夫人拉进屋去,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才笑着点点头道:“嫁了人果然就不同些,好歹稳重了。”又问容若待她可好,公婆可宽厚,小姑们可和气,海宁答了:“都对我很好。”卢夫人抚着胸叹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只怕你受了委屈。”海宁笑道:“妈这是哪里的话,谁还能给你女儿气受呢。”
卢夫人又叹了口气,拉过海宁的手,看着她仔细叮嘱:“你这夫家不比寻常人家,位高权重的,荣华富贵自是不少,讲究自然也是极多的。你做了人家媳妇,亲家母虽疼你,可终不比在家里当姑娘,可不许再由着性子胡来。为人待物皆要和善,事事都要留心才好。要真有个什么脸红拌嘴的,你也多忍让些。毕竟你父亲还得仰仗着人家。”
海宁听了垂着眼不说话。卢夫人又抬起头看了看正一旁陪卢老爷谈话的容若,真正少年君子,一表人才,越看越是满意,不禁又笑着对海宁说:“我看这成德倒不是一般的孩子,你跟着他将来必是有福分的。”
又扯了半日闲话,海宁得了个空,四下望了一圈,扭过头去问卢承志:“唐姐姐呢?”卢承志笑道:“就知道你定要找她!她这两日身子沉了些,今风大,娘说不叫她风口里站着,让她不必出来了。这会儿八成在屋里歇着呢。”
海宁忙站起来,看着卢夫人问:“那我找她去?”
卢夫人点了点头道:“去吧。你这孩子倒是跟嫂子要好,以前就整日到她那里腻去,你们两个也不知得了什么缘法,看着倒比亲姐妹还亲些。”又嘱咐:“她现在怀了身子,你可莫要闹她!”
海宁忙回知道了,向卢夫人福了福,走了出去,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见人看不见了,便提起裙子向东院跑去。
直跑得娇喘吁吁,一进院子便喊到:“唐姐姐!”进了门见宝珠正欲相迎,见她已进来了,就笑道:“给姑娘道喜。我们奶奶正念叨你呢。”
唐氏在里屋炕上坐着,挽着松松的纂儿,双颊上只淡淡扫了胭脂,穿着浅蓝灰底绣玉兰花宽松夹衣,又披了件兔毛领月白小坎儿,肚子已微微隆起,手里正拿着一对儿虎头小鞋做针线。听海宁近前来手上也不停,只抬眼看了看,抿着嘴哼了一声才道:“只说嫁了人能改了,原来还是这般猴样。打二里地就听见了。你当着你额附也敢这般疯跑?”
海宁一屁股坐在炕边,鼓着嘴瞪了她一眼才道:“人家好心一回家就来找你,你不承情,到还要拿人打趣。小心儿子生出来随了你这尖牙厉齿的,回过头再来整治你!”
唐氏轻轻笑了两声,放下手中活计,打量了她一圈,命宝珠看了茶,才说道:“看你这小媳妇打扮一时还真不适应。怎么着,你这丈夫可合意么?你嫁过去那日,你哥一回来就跟我这叨叨,说素日听说这纳兰家的公子怎么怎么潇洒风流、又怎么怎么才情高远,一见着还真是气度不凡。我也就懒得动弹,不然今儿我头一个先得出去看看这新姑爷是怎么个仪表人物儿。”
海宁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就那样呗,只生的略好些,哪里就又出个潘安来。不过家世好,免不了外面多些阿谀奉承之词,可见传闻都是信不得的。”又回过身来问:“你身上不爽利么?今儿我回门你都能偷闲不见。”
唐氏笑了笑又道:“也没有什么,就这几日容易乏些,承志让我迟些起,省得在那儿瞎折腾,就去求了太太。”
海宁大叹一口气,酸溜溜地说:“我就说么,你现在怀着卢家长孙,母凭子贵的,大哥疼你疼得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妈都只向着你,如今我又被扫地出门,在家里越发没地位了!”
唐氏听了翻了个白眼指着她咬牙道:“听听!这还是人话么!你这蹄子飞上枝头,到愈来愈没有良心了!你说一家子人巴巴的去迎接你,不过缺了我一个,你却还要专程跑来与我计较!”
海宁颇不以为意,拿起茶来吹了吹,小声咕哝:“他们是接我么?他们是去接明相府大公子去了。”
唐氏捉摸着她神色,小心问道:“怎么,他待你不好么?”
海宁略不自然,只说没有,便不愿多说,只去玩那对婴儿小鞋,与唐氏讨论该用什么色线搭花样。玩了一会,忽又想起一事,抬头问唐氏:“姐姐,你可有想过,你这生下来若是个闺女呢?”
唐氏怔了一下,随即一笑:“那就我就可劲儿多疼她呗。”手抚上小腹,低头看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那倒要叫他们失望了。我没有什么,可婆婆一直盼着要抱孙子。你大哥嘴上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