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很少了,零零落落。
“那位姑娘……”郑之湄问他,“是魔教的人吗?”
那人出手不凡,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宝,乍看之下就觉得至阴凶邪。那样的紫芒比起轩辕的恢宏,更多了几分妖艳,一如她眉宇间若有若无的风情。
不过让郑之湄好奇的是,林惊羽在她还没出手前怎么就知道对方不是善人。
“寻常人家的姑娘绝对不会有她这样的媚态,蛊惑人心。”林惊羽淡淡地开口。
“哦。”她点着头。
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抛开正魔之分,他是不是也觉得那个美人长得好看。
像是抓挠瘙痒般难受,她斟酌地开口:“……她的眼睛很漂亮,娇俏妩媚,像是能勾人心魄,我都差一点没魂儿了……你、觉得呢?”
林惊羽停下脚步,垂下视线看身边的人,手里握着的细腕还没有松开。
他不想告诉她,那个女子使得极强的媚心奇术,摆明了操控男人心智,定是魔教妖女无疑。
他不想告诉她,刚才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吃了大亏,修为去半都是轻的。
他更不想告诉她,于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不是有她在身边,他是不是会一时心意动荡而栽了跟头。
林惊羽的沉默在郑之湄看来就像是对方在细细思考。
细细思考那位姑娘长什么样。
细细思考那位姑娘长得好不好看。
心中漫起的不知道是苦涩还是酸涩,只能低下头盯着脚尖,也不说话。
“没有。”好听的男声在夜色之中浮动,“没注意她眼睛长什么样,不过——”
闻言,她霍然抬起头。
林惊羽看着她面纱之上的眼瞳,盈盈如水又灿若星辰,有美丽的火花绽放,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的样子,好像眼里就只有他,“无论怎么样,你的眼睛比她的好看。”
你的眼睛比她好的看……
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褒奖,或者说,没有从异性嘴里听过这样简单又没有花样的褒奖。
她又低下了头,觉得很不好意思。
充满红尘烟火的空气里,也不知道泛起了令谁怦然心动的气息。
“……嗯,现在还早,要去河里放河灯吗?”
“你想去?”林惊羽问她。
“想。”
“那就去。”
“……好。”
汉水有一支流从渝都城中穿过,天幕之上无月无星,却还有绚烂的烟火仍在绽放,搅碎了点点的波光,逗起缕缕的明漪,反晕出一片朦胧的烟霭。
郑之湄捧着一只莲形花灯,蹲在石岸边,对着灯中的小烛闭上了眼,整个人像是一首清清浅浅的歌。
一愿师门安和。
二愿同门无忧。
三愿……
她睁开眼睛,转过头去看身边的年轻男子,正巧对上他侧头看过来,眉眼如画。他似乎很高兴,一向坚毅清峻的唇角居然挂着一丝微笑。他平常不笑的,但一笑起来可真好看,好像冰山春融,那是最温暖的景象。
三愿,岁岁年年长相见。
两只一样的花灯随着水流越漂越远,渐渐地和其他的混在一起,分辨不出来了。
很多年以后,当一切尘埃落定归于平静,两人靠在龙首峰的古松树下细数陈年旧事,林惊羽告诉她那一晚的心愿——
一愿师门祥和。
二愿同门无虑。
三愿……
他没有许下第三个愿望。
只是人在水边,人在岸边,满目望去的良辰美景似乎都及不上身边的风华,他蓦然想起小时候,娘亲温婉地靠在案头羞红了脸,听爹爹为她诵诗。
古老的传唱,最原始的情话——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林惊羽和郑之湄走进未名居大堂的时候,曾书书正坐在一张桌前品茶,轩辕剑还是歪歪斜斜被他搁在凳脚边。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郑之湄边说边把面纱摘了,这不合常理,他这么喜欢热闹的人,居然比他们回来得还早。
曾书书大叹:“别提了,遇到祖孙两个神棍给我看面相,那小姑娘年纪不大,一口一个冰糖葫芦,看着也漂亮可爱,没想嘴皮子比我还溜,比我还能诓人……”
他又咕哝道:“其实说的也很准,八九不离十。还有那老头,学识也高,倒衬得我像不学无术似的……”
郑之湄笑笑,四下看了客栈,基本上没什么人,只有三两个客人在喝酒吃菜的,“师姐和小凡还没回来吗?”
“欸?”曾书书眼里精光一闪,倏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绕着两人打转了一圈,清秀的眉毛一挑,“原来是把小凡和雪琪抛下去幽会了?”
她瞪大了美目,“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出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情况啊,难不成是刚好遇到?”
“就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