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白衣潇潇,玉面束冠,清宁俊朗的脸上淡漠得没有任何表情,只在落地的时候,浩瀚若星辰大海的眼泛起一丝波澜。
郑之湄明明久久没有动作,却在见到他的刹那微微颤抖起来。
“是青云的人么……”白狐轻轻一笑,大尾一动让郑之湄的姿势更加舒坦,“是你的熟人吗?”
林惊羽手里提着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女子,正是鬼厉口中的妙公子金瓶儿,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晚上没见到人的燕虹。
“怎么回事?”李洵问道。
“金瓶儿祸乱谷内新来的师弟被我撞上,可她手里居然有秦无炎的毒烟瘴气,我一时大意被紫芒刃所伤,是林师弟救了我。”
金瓶儿狼狈异常,鹅黄色的衣衫被鲜血打湿,像是被不计其数的剑气割伤,嘴里还有不忿:“一个大男人打伤我一个弱女子,这就是你们正道之人的做派吗?”
燕虹冷哼一声,血色还未恢复,“你在我谷中行污秽之事,居然还振振有辞!”
金瓶儿大笑,容颜美丽异常,“分明就是他们修为不够贪恋我的美色,反倒要来怪我……”她话还没说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斩龙剑已经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稍一动作就会随时被割断脖子。
林惊羽看着鬼厉,语气淡漠,只有两个字,“放人。”
鬼厉扫了一眼金瓶儿,小灰在他肩上吱吱叫,显然不希望他救她。
“臭小灰,你给我闭嘴。”金瓶儿并不敢乱动,心里把秦无炎那厮骂了个遍,那些瘴气到头来呛到了她自己身上,被斩龙伤得五脏六腑都生疼。
鬼厉看着白狐,“……白姨?”
九尾狐舔了一下毛发,显然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叫什么白姨,叫我小白。”说着,她九尾一甩,把郑之湄给抛了出去。
失去重心的她,不需要调动任何的法力使自己落地。
因为在瞬间的片刻,她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宽厚。
清冽。
让她安心。
郑之湄没有去理会满谷的师兄弟们摆开了怎样的阵势要困住狐妖和血、妙二位魔道成名的高手。
她没有去理会他们是怎么离开焚香谷,她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觉得自己看到的画面好像定格,她所处的时间和空间都定格了。
他的眉,他的目,他的鼻,他的唇,他的下巴。
拼凑在一起,还是她记忆中那个丰神俊朗的人。
“还好吗?”他问。
“我没事。”她说。
两个人已经到了地上,林惊羽一手还揽在她的腰间,她的手也抓着他胸前的绸衣。
孙图在得到大师兄停止追赶的命令后,一转身就看到一双璧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男的白衣胜雪,女的红衣如火,相偕站在一起。
如果这场景没有加进一个黑了脸色的大师兄,那当真是美得可以入画。
“咳咳……咳咳……”孙图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大声咳嗽了起来。
郑之湄听到声音,松开手慌乱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侧过身,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李洵的神色很难看,是那种想要发火却发不出的难看,“玄火鉴呢?”
“我嵌在玄火坛二层殿里了,没有被他们拿走。”
“你故意放他们走的?”
“是。”
“云之湄。”
“师兄,你用不着明知故问。”她抬起头看着李洵,又看了看各自收起法宝的师兄弟们,山谷前哪儿还有那硕大的白色身影,“反正你也没有真心想要为难他们,要不然哪能这么快就让他们离开。”
“我放什么水。”李洵用力握着九阳尺,紧得有些厉害,“他不是张小凡。”
“嗯,他是鬼厉,我知道。”郑之湄也坦言,“真交起手来我也打不过他。”
“私放妖物离开,私放魔道之人离开,那些借口,你见到两位师叔再说吧。”
郑之湄抿着嘴角,往后退了一步,却撞上走上前来的林惊羽,心跳顿时跳漏了一拍,而后拍拍都紊乱,没有任何节奏。她不敢回头。
燕虹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抬头看空无红影的黑幕。之湄根本不知道师兄为什么生气。
他不是因为逃走了一只狐妖,也不是因为逃走了两个魔道高手,而是——
一是焚香谷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二是……二是那人还是张小凡。
现在南疆局势危殆,还不是跟魔教起冲突的时候。
“大师兄,燕师姐。”
“什么事?”
那名弟子恭敬道:“二位长老在主殿等着各位师兄师姐。”
李洵收起九阳尺,扫了一眼从刚才起就在装睡的火麒麟,然后目不斜视地飞身而去。
“嗖嗖”几下,不断有弟子跟上。
火麒麟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琥珀色的大眼很无辜地看着郑之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