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峰在青云七脉之中,乃是仅次于通天峰的高山。挺拔险峻,巍峨耸立,远看起伏含黛,近看危岩突兀。
这里,是大片大片古老的乔木,七八个大汉都未必能够合抱起来,茂盛繁密却没有遮天蔽日的阴暗,金色的阳光穿透如华盖的树顶,美如仙境天府。
威严雄伟的建筑坐落在树林之中,龙纹飞檐,祥云青瓦,神圣而庄严。每一处建筑都是如山一般的气势,让人倍感凛然。
郑之湄第一次上龙首峰。
两百余位弟子组成的一脉,人烟却寥寥无几,或者说,自她上山以来就没有见到人。
“之湄!”
她一点都不意外在这里看见田灵儿,“灵儿师姐。”
“还是习惯看你穿浅色衣裳……”对方换上了小竹峰的衣服,估计是想让自己行走在这青绿山水之中不显扎眼。
可身上的水色莲裙,更衬得她眉目和身段无法形容的美,翩跹轻动的蓝色花蔓下透出隐隐的淡青色,极清雅却也极艳丽。浑身上下除了腰间的软剑外,无一件饰物。乌亮的青丝高高挽在头顶成简单流云,散在后背,清清爽爽,灵动灿然。
这些年,对方虽没有过多的变化,但到底长开了不少。
小竹峰还真是出美女,朵朵花开,潋滟风光——慧敏大方如文敏,碧玉袅娜如芳菲,干练冷艳如落英,哪怕是小诗,她的清秀空灵放眼整个小竹峰都是上乘的姿色,更别提还有绝色无双的陆雪琪。
田灵儿靠近她上下瞧了一番,如今的之湄,美得不可方物,当真绝代佳人一个。
郑之湄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师姐昨天又不是没瞧过。”
“昨天看得不仔细,瞧这脸蛋水灵的。”
灵儿师姐只看得出来她肤色白皙得透亮,但实际上,如细瓷般精致昳丽的容颜上,那份雪白,是有点病态的。不过好在她出来之时往唇上抹了脂粉,映得连那饱满的额头上都泛着不带半分烟火气的牙白微光,添点光泽也是好。
“过来找惊羽?”
“是。”她大方地承认,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可不巧了。”田灵儿说道,“他带人下山去了。”
“怎么?”
田灵儿叹了一口气,“我一早过来的时候碰到他们出门,去整顿青云山下一直到河阳的百姓,送他们北上。”
郑之湄秀眉微蹙,抬头看着晴空的碧天,也是,真要等到变天的时候,可就来不及了。有青云山脉阻隔,对黎民百姓来说,是个保障。
田灵儿熟门熟路地带着她去到主堂里,“齐大哥也不知道在长门有些什么事,我爹昨日都回来了,可方师兄说他没回来,只是今早传了口信到龙首峰,让惊羽带着师兄弟们下山去。”
“应该是祖师祠堂的那位老前辈要见他。”
“是这样吗?”田灵儿疑惑之余也没有追问,只说:“惊羽这些年也多亏那位前辈照顾了……对,你该感谢我。”
这下疑惑的人是郑之湄了,“我要感谢你什么?”
粉衫女子双臂抱怀,“惊羽这十年来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经过我的手送上长门的。”
她诧异着,愣愣看着这个和往昔娇俏得没什么区别的女子,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谢师姐。”
田灵儿抿嘴一笑,鲜亮的容颜多了岁月的温柔,“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惊羽可是他亲手带大的师弟……”
“是,长嫂如母嘛。”
田灵儿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长姐也如母……可是小凡却不在。”这些年她对林惊羽一直都很好,旁人只道她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但是更多的,实在是因为她在惊羽身上寄托了两份情感,一为惊羽,二为小凡。
郑之湄拉着她的手,宽慰道:“没事的师姐,该回来的人,总会回来的。”
“希望如此。”
她展露笑颜岔开这个让氛围低沉的话题:“龙首峰有什么要做的,我来帮你吧。”
“这可是你说的,事情太多了。”
“对,我说的。”
林惊羽在等到风回、落霞、朝阳三脉大举接手任务后回山,天已经黑了。
田灵儿站在峰上大路口等着他们,一见到领头的他,嘴上就嫌弃说:“这才一天,怎么弄这么狼狈?”
她又一个两个看过去,真想扶额叹息,几乎是天天见到的英俊潇洒、挺拔如松的少侠们,就是暮色里也看得到他们眼里有血丝、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青,真的只是一天?
方超打着哈欠,清秀的脸很憔悴,“老百姓都是安土重迁的人,谁都不愿意撤,可不得废点唇舌?还有那么多老老少少……”
“书书派人来过,说你们晚上就能回来,所以厨堂给你们做了好吃的,走走走……”
“哎。”方超叹气道:“其实师妹不必如此辛劳。”
田灵儿长驻龙首峰一早就获得了全峰上下的认可,这个师妹看着娇气蛮横,实际上什么都称得上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