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夜晚萧瑟。
有些夜晚温柔。
有些夜晚——沉默冷凝。
这是四个人在一起的差不多十五日的夜晚。
从塑日到望日。
林惊羽和陆雪琪一直都是话不多的人,鬼厉成了鬼厉……不对,是张小凡成了鬼厉之后,话也很少。
郑之湄就算再多话,也实在无法扭转他们三个人之间日渐凝固的气氛。
林惊羽要找人,却不知为什么,并不让她插手,每到一处地方就把斩龙剑放出去,还给它挂上了一枚凤形红佩,当做是剑穗,晶莹剔透的,比焚香谷的焚火还要美丽,流转着金光。
碧色的剑影就这样镶着红痕,把整个天空当成了海域,碧龙遨游,淡绿色的光芒遍洒大地,还隐隐可以看到一只炽烈的小凤凰跟着。
白天还好,那薄薄如雾霭的光被太阳削弱了很多,也不会很很多人注意到。
可一到晚上,这样的场景总让郑之湄赞叹,一直抬头望着天不看脚下的路,那根本就舍不得移开目光。就算因为这样有几个磕绊踉跄,也有林惊羽扶着她,半点也不用担心。
而鬼厉,说要回狐岐山的鬼厉。
从须弥山下来后也一直跟他们一路,未曾分开。
说是跟,可能不太妥帖。
可说是同路也不恰当。
林惊羽带着郑之湄走的方向,可以是太多地方都能够到达的路了,可以是很多古城聚落的方向,可以是很多要塞关口的方向,也可以是很多高山大川的方向……比方说,说是去往狐岐山也说得过去。
这中间当然还要说一说陆雪琪。
雪琪师姐没有明确地表示过是跟他们一起去找几位师伯,还是继续跟鬼厉一起直到她想做成她想做成的事。
于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对师姐来说好像正好。
而现在这样的情况,对谁来说又不好?
天幕的圆盘很大,皎皎的银辉有些清冷,不如郑之湄手中的银白温润。
她最近把更多的心思都花到了铸犁剑上,有陆雪琪在身侧,虽然没有太极玄清道,但一水儿的青云剑法还耍得有模有样,未见生疏。
美人如鸿,雪白的衣裙月色之下闪着莹光,乌发高高地用一根玉簪固定成流云髻飞舞在空中。
陆雪琪倚剑在一旁看着,嘴角染上一层清浅的笑容。
这才是之湄该有的样子,整个人都美得恰到好处,却又不会给人过分之感。
眉眼如画清澈,透着玉质的莹润饱满,像是白净的玉兰花,娉婷袅袅,清雅不可玷污,如云亦如雪。
剑舞闭,郑之湄又晃着软剑在空气中交叉劈砍了两下。
“唰。”
“唰。”
然后成功把自己给逗笑了。
恰逢斩龙剑从远空之中如水泛光而来,像是故意一样,碧绿的流光被那薄如蝉翼的莹白正巧缠上,敲击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个也是……
她无奈地握上斩龙剑柄,还有一只手又握上另一端的铸犁剑柄。
这青青白白的光,好生清越淡然。
看来斩龙比较喜欢铸犁而非玄火鉴。
这样也好,等把玄火鉴交到李洵师兄手里之后,她就可以一心一意钻研软剑的剑法了,到时候……到时候可以陪惊羽练剑,但要演变成惊羽陪她练剑这样的场面,就暂且不提了。
手上传来传来一股拉力,她抬眼去看,林惊羽在篝火之旁神闲自若,夜色清凉中他也在看她,如松针被暖风亲吻,里面有似海情深,折射着细碎的烟火,熠熠流辉。
郑之湄很不争气得脸一红。
他还是好看得比芝兰玉树都俊逸,周身风华无限。
“过来了。”
“哦。”她点点头,然后感到手中的拉力在轻轻扯着她往前走。
是他在驭动斩龙。
莹碧色的丝丝淡波若有若无,就好像,两人中间有一根绳,一头在她,一头在他,他慢慢收着绳,把她拉到身边。
总让她想到嫁娶红绫啊。
就几步的距离,郑之湄走得极为不好意思。
一到篝火旁,林惊羽就举过来一块红薯,红红黄黄的冒着香气,看着她就饿了。
“小心烫。”
“嘶,好烫。”她呲着牙,贝齿滑过凉气。
“都让你小心烫了。”他伸回手,放在嘴边吹了几下,又重新递到她嘴边。
郑之湄够着他的手吃着,“果然跟那群蜜蜂打个招呼是好的,刷了蜂蜜就甜多了。小凡,手艺真好,跟小诗有的一拼。”
林惊羽微微皱眉,但是看她吃得开心也没说什么。
鬼厉也递过来一根木棍,香味四溢的木棍。
是野兔。
郑之湄是看着林惊羽和鬼厉手掌心一摊、左右手就抓着灰灰白白的小兔子。
那理所当然又干净利落的举动,简直凶残。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