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菜园摘的青菜掰成几段撒进去，鲜香的热气顿时在甲板上弥漫开来。

    “爹，先来吃点热的！”林耀祖朝驾驶舱喊道。

    林父探头看了看平静的海面，关掉发动机走过来。

    他接过儿子递来的海鲜汤。

    “吸溜——”一大口下肚，鲜甜的滋味从喉咙暖到胃里。

    “还是热乎的舒坦。”林父满足地抹了把胡子上的汤水。

    “我早说该弄个炉子，那些冷饭冷菜哪是人吃的。”林耀祖得意地挑了挑眉。

    “就你能耐！”林父瞪了他一眼。

    收拾完碗筷，林耀祖接过船舵，“爹你去歇会儿，这儿有我盯着。”

    林父点点头，裹紧外套靠在舱门边，眯着眼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海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正在驾驶舱紧盯鱼情的林耀祖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二哥的渔船正在拼命挥舞旗子。

    阿祖，你二哥那边发现鱼群了！林父一把推开舱门说道。

    林耀祖立即猛打方向盘，柴油机冒着黑烟，渔船划出一道白色浪痕。余光里，浩子那边的两艘船也收到信号，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四艘渔船如同围猎的狼群，渐渐收紧包围圈。

    当距离缩短到百米时，海面突然泛起一片银光——

    是龙头鱼！浩子站在船头大喊。

    龙头鱼又称豆腐鱼、鼻涕鱼、狗母鱼等，是他们这边常见的一种经济鱼类，因为体表无鳞，皮肤光滑，极容易破损，价格也比较低廉，但比巴浪鱼要稍贵一点，吃起来也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尤其是龙头鱼豆腐汤非常美味。

    龙头鱼

    只见鱼群正密密麻麻地浮游在海面下。

    先用手抛网！林父当机立断。这种鱼太娇嫩，直接下拖网会挤烂大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甲板上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嘿——哟！

    林耀祖弓着腰，将渔网一次次抛向鱼群。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甲板上，很快被烈日烤干。

    当最后一网收上来时，林耀祖瘫坐在鱼堆旁，两条胳膊像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可望着满舱银晃晃的龙头鱼，少说也有上千斤，他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鱼贱得很，便宜得要命，卖不上价。要是换成别的鱼，哪怕是普通的鲈鱼，他都能乐开花。

    稍作休整后，众人又合力拉起拖网。虽然不少鱼已经被挤烂，但每艘船还是收获了数百斤。

    浩子拎起一条完好的龙头鱼，挑了挑眉：今晚炖豆腐鱼汤，保准鲜掉眉毛！

    阿杰蹲在鱼堆旁，手指在掌心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一千多斤，就算五分钱一斤算……”

    算着算着，他突然僵住了，猛地反应过来，“卧槽，怎么才这么点？白忙活了？”

    “你以为呢？”林耀祖打趣道，抓起一条龙头鱼在手里掂了掂，“这鱼要不是量大，我都懒得捞！还不够费劲的。”

    “说什么呢！”林父瞪了他一眼，烟锅在船舷上磕了磕，“龙头鱼不是鱼啊？别一天到晚想着捞贵鱼，能遇上鱼群就不错了。嫌便宜？有本事你让鱼自己挑贵的时候咬钩！”

    林耀祖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地笑了笑，低头继续收拾渔网。

    林父高声喊道：老杨、老陈，今天咱们早点返航，直接拉到县城去卖！这豆腐鱼娇贵，搁久了就不值钱了。

    成！县城的价钱能高些。杨父在隔壁船上应和，陈父也点头称是。

    几艘渔船劈开金色的海面，朝着县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