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警官领着他们穿过院落，来到拐角处一栋长长的灰瓦平房停下来。铁门上仓库重地四个红漆大字格外醒目，下面请勿进入的警示语已经褪色大半。

    随着一声，仓库的铁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机油和木箱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缴获品——一排排的电视机，缝纫机，自行车，洗衣机……整齐的摆放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在墙边的三辆本田摩托车，车身乌黑发亮，像几头蹲伏的猛兽。

    乖乖...林耀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这些物资的价值远超想象，光是那几辆进口摩托就值好几万。

    东西都在这儿了，看中什么跟我说。张警官指了指仓库里面的东西。

    “张同志，麻烦您了！”说完，林耀祖抬脚就往电视机那边走。

    林父拽住儿子的胳膊，把他拉到一堆洗衣机后面：你疯啦？这些玩意儿得花多少钱？留着钱买船才是正经事！

    我就看看什么价钱。林耀祖眼睛还盯着远处，嘴里喃喃道，要是能买台相机就更好了...

    相机？林父差点喊出声来，一把掐住儿子手腕，你连照相馆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买那玩意儿干啥？钱多烧得慌是吧？

    林耀祖挣开林父的手，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自然有用处，爹你就先别管了。”

    林父一听，气得手直抖，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吭声——要不是还在边防所，当着外人的面，他早就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林耀祖也没理会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转身走向货架。

    看向一台熊猫牌电视机——这可是响当当的国货精品，十四寸的黑白显像管，比不少进口货都耐用，村里谁家要是有这么一台，那可真是一等一的排面。

    旁边还堆着几台红灯牌收音机，漆面在灰尘下依然鲜亮，拿抹布一擦，保管跟新的一样。

    “张同志，这电视机都什么价啊？”林耀祖蹲下身，手指轻轻叩了叩熊猫电视机的外壳。

    张警官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手指在纸页上划拉着，嘴里念叨着：“国产熊猫，十四英寸的，四百一台。进口的索尼要五百八。”

    他抬起头，又提醒了一句，“不过我跟你说，索尼是带雪花的，画面有时候飘，其实不如熊猫稳当。洋货也不一定都好，图个名气罢了。”

    “这里有没有十七寸的熊猫电视？”林耀祖眼睛在仓库里扫了一圈，低声问道。

    “啊？”张警官明显一愣，手里的本子都抖了一下，没想到林耀祖还有打算买十七寸的。他心里暗自想着，“现在渔民都这么有钱了吗？”。

    他顿了一下，回道，“有，不过十七寸的要贵上不少，六百。这里就剩下那一台了。”随即抬手指了指角落里那台被帆布盖着的大块头。

    “一分钱一分货嘛！那我就要十七寸的！”林耀祖一听眼睛一亮，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他记得外面这种都要七百多吧，还是要工业票的那种，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十四寸不就够了，买那么大干嘛！”林父一听小儿子要花六百买电视，顿时坐不住了。

    “爹，既然买就买最好的，再说也没贵多少。”林耀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父亲，掰着手指头算，“这个比十四寸在外面更划算，十四寸外面卖四百多，这个外面至少七百起步，还省了工业票。”

    “那也不能这么花啊！”林父瞪了他一眼，“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省着点花不行吗？”

    “你老就听我的吧！”林耀祖说完，又指向玻璃柜里的相机：那海鸥相机呢？

    两百整，带两卷保定产的乐凯胶卷。张警官说着掏出串钥匙打开柜门。

    收音机呢？

    上海产的红灯牌七十五，日本三洋的一百二。

    林耀祖心里快速盘算着，转头对张警官说：张同志，能稍等会儿吗？我得跟老爷子商量下。

    抓紧时间啊，张警官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还得去看船呢。

    对了，船什么价？林父突然插嘴。

    张警官压低声音：上面特批的，一千五。见父子俩瞪圆了眼睛，他意味深长地补了句：这可是最低价。

    林耀祖一把拽住父亲走到仓库角落，爹！这价钱跟白捡似的！

    你小点声！林父紧张地回头张望，可这花销...

    熊猫电视和相机我肯定要，林耀祖掰着手指算，您和娘是要电视机还是收音机？

    败家！林父习惯性斥责，声音却明显虚了，...买了也是摆着，去你那看就行。

    林耀祖笑着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