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没有人跟你告别啊？”

    “他啊！”大姐忍不住笑了，“全班就属他最调皮，走了，不知道老师和同学会有多开心呢！”

    “娘，才没有呢！”卫东急得跺脚，一脸不服气，“老师和同学可喜欢我了！”

    “好好好，都喜欢你。走吧！”大姐笑着牵起孩子们的手，“外公外婆还在家等着呢。”

    卫华仰起小脸，娘，我们真的要去外公家长住了吗？

    是啊，回去收拾好行李，咱们就出发。

    太好啦！卫东高兴得直蹦跶，那今晚是不是就能去舅舅家看电视了啦？

    林耀祖一把将小外甥举过头顶，笑道：要是回去得早，说不定还能赶上六点的动画片呢！

    那咱们快走快走！卫东急不可待地在舅舅怀里扭来扭去。

    大姐笑着轻拍了下小儿子的屁股：小没良心的，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说走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

    舅舅说外公那里有电视，还有好多糖果和玩具！卫东掰着手指头数着，童言无忌地说，我喜欢外公家，不喜欢这里。

    林耀祖朝大姐眨眨眼，到了那边，舅舅带你们去赶集，想吃什么买什么！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撒开腿就往家跑。

    路上遇到熟悉的街坊，大姐便停下脚步，跟他们一一道别。

    当姐弟俩回到家时，院子里已经忙活起来。

    林父正把捆好的被褥往板车上固定，林母和二哥在清点要带走的物件，赵姑一家也来了，正帮忙收拾着厨房里最后的瓶瓶罐罐。

    两个外甥也跑到大人腿边钻来钻去，把自己的小书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阿祖回来得正好，林父抹了把汗，把这些锅碗瓢盆也捆上板车。

    两姐弟立刻加入忙碌的队伍。其实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几床被褥、几件换洗衣物、一些舍不得扔的老物件。

    不过半小时的功夫，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走喽！林父一声吆喝，一家人推着借来的板车向码头进发。三个小孩子像几只小麻雀似的在车旁蹦蹦跳跳。

    林耀祖两兄弟把行李搬上船，大姐则被前来送行的乡亲们围住了。

    赵婶紧紧攥着她的手，一脸不舍：凤儿啊，往后要是想家了，随时回来住几天。

    大姑，您放心...大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随着渔船缓缓驶离码头，岸上送行的人群渐渐变小。

    赵姑突然追着船跑了几步，玉凤！记着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大姐扶着船舷，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用力挥手，直到码头上的人影变成一个个小黑点。

    “傻丫头，这又不是生离死别。”林母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等你想回来了，就让阿祖开船带你回来住几天。”

    大姐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娘，我就是……就是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船尾处传来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三个小家伙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卫华踮着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开船的外公，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卫东整个人趴在船舷边，小手指着跃出海面的飞鱼，又喊又叫；赵慧则紧紧攥着林耀祖的手，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怯生生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舅舅！那条鱼会飞！它真的会飞！”

    “小心别靠太近！掉下去怎么办！”

    哇！海水好蓝啊！

    ……

    渔船驶向蔚蓝深处，石渔村灰蒙蒙的屋顶连同那些苦涩的记忆，一起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