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羞羞脸！”床上的林宗飞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起哄。

    “去去去！小屁孩懂什么！”林耀祖作势要打，小家伙嗖地一下缩回被窝，里面传出一串闷闷的笑声。

    叶青把毛巾甩进丈夫怀里，狠狠白了他一眼：“再耍贫嘴，今晚就睡地上去！”

    林耀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乖乖闭上嘴，不敢再吭声了。

    等他回到屋里，两个小家伙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小肚皮一起一伏的，不过睡相实在不怎么好看。

    林耀轻手轻脚凑上前，从衣兜里摸出个信封来，“这是今天得的五百块奖金。”

    叶青接过信封，忍不住一张张数了起来，数着数着就不自觉地笑了。

    “瞧你这财迷样。”林耀祖笑着伸手刮她鼻子。

    “怎么？见着钱还不许人高兴了？”叶青娇嗔着拍开他的手。

    “咱家现在……有没有一万块了？”林耀祖好奇地问道。

    “做梦呢！”叶青白了他一眼，“加上这五百，统共才六千出头。”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掐了他一把，“要不是你乱花钱，买这买那……”

    “这叫会花钱才会挣钱！”林耀祖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两条半渔船、三转一响、电视机，哪样不是赚来的？”

    “就你歪理多！”叶青见没什么可反驳的，只得小声嘀咕道。

    林耀祖仰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忽然轻声问道：“媳妇儿，今天我说给大姐盖房出大头……你心里头没不痛快吧？”

    “说什么傻话呢。大姐这些年……比咱苦多了。那年你喝得烂醉，大冬天腊月的，是大姐连夜背着发高烧的小飞去找赤脚医生……”

    林耀祖呼吸一滞，那些破碎的记忆忽然拼凑完整——那个雪夜，大姐单薄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田埂上，怀里紧紧裹着烧得满脸通红的孩子。

    “还有你赌钱输光口粮那次，”叶青继续说着，“也是大姐回来时偷偷塞给我半袋口粮，才没让孩子饿着……”

    “你当自己从前多出息？”叶青瞥他一眼，手指轻轻点在他额头上，“整日游手好闲，比大姐夫也好不到哪去。”

    林耀祖被说的耳根烧得厉害，讪讪地躺了回去。

    说着，叶青放轻了声音：“还好现在知道心疼大姐了，还不错。”

    她替孩子掖了掖被角，嘟囔道：“要不是你现在改好了，我爹和哥哥早就跟对大姐一样，把我接回娘家了。到时候，你就守着你的破屋过吧！”

    林耀祖一个翻身，胳膊肘撑在炕上，凑近叶青的脸：“陈年旧事还提它做什么？你男人现在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能干人！”

    “呸！”叶青伸手戳他额头，“脸皮比船板还厚！”

    “厚怎么了？”林耀祖一把捉住她的手指，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坏笑，“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你男人到底哪里厉害……”

    “你……”叶青话还没说完，只听“噗”的一声，油灯被吹灭了。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老木炕也跟着吱吱呀呀地唱了起来。

    “轻点儿……别吵醒孩子……”

    “那你小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