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几声嘹亮的鸡鸣划破了小院的宁静。

    林耀祖睁开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手表——刚过六点半。

    院子里已经传来叶青衣物搓洗的哗哗声，身边的两个小家伙还四仰八叉地酣睡着。

    他轻手轻脚地给他们掖好毯子，踮着脚出了房门。

    “醒啦？”叶青听见动静抬起头招呼一声。

    “灶上温着白粥呢，洗漱完趁热吃。”她说着，又往搓衣板上打了遍肥皂。

    林耀祖含糊地应了一声，掬起一捧沁凉的井水扑在脸上，残余的睡意顿时被冲得干干净净。

    他正刷着牙，隔壁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阿祖，今个起得够早啊！”林耀宗看着弟弟，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爹昨晚敲打过了，我哪还敢贪睡？”林耀祖吐掉嘴里的漱口水，苦笑着应了一声。

    “哈哈，那倒也是。吃完饭早点去吧，省得爹到时候又念叨。”二哥说着，也弯腰开始洗漱。

    林耀祖应了声，转身钻进厨房。他舀了满满一碗粥，就着腌得透亮的萝卜干，稀里呼噜喝起来。

    他一抬头，看见老太太走了出来，手里还挎着个碎花布包袱，“阿嬷，您怎么也起这么早？”

    老太太拍了拍手里的包袱，开口道：“去瞧瞧你大姐。她刚回来，怕是住着不习惯。我这儿还剩几尺布，刚好给她们娘几个裁点衣裳。”

    “时间来得及，还早着呢。”林耀祖放下碗，起身快步走到灶台前，“我给您盛碗粥，吃完我陪您过去。”

    “好好好！”老太太眯着眼应道，放下手里的包袱，拉了张椅子坐下来。

    祖孙俩就这样，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当老太太讲起大姐小时候的趣事，笑得眼角的皱纹一朵一朵地绽开。林耀祖时不时插上两句，更是逗得老人家笑个不停。

    吃完早餐，林耀祖站在院门口伸了个懒腰，朝隔壁喊了一嗓子：“二哥，收拾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林耀宗应声而出。

    “阿青，我们去老房那边了！”临出门时，林耀祖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晓得了！”

    林耀祖搀扶着门口的老太太，二哥顺手接过老人家手里的碎花包袱。

    老太太的步子慢，两人也不急，一左一右陪着，慢慢沿着青石板路往老房方向走。

    几人走进院子，只见林母和大姐正在水池边洗衣服。

    “来得正好。”林母看着两兄弟，指了指西侧的屋顶，“你爹一早就去找杨师傅了，让你们先把那片破瓦清下来，等会儿翻修也快些。”

    兄弟俩点点头，便开始准备工具。

    林耀祖四下看了看：“玉婷和孩子们呢？”

    “还赖在被窝里呢。”林母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几个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也不起。叫了好几遍，翻个身又睡了。”

    她指了指正屋，“你们先把这间收拾了，等她们醒了再弄那两间，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林耀祖应了一声，和二哥把木梯靠墙架好，利落地爬了上去。

    “小心点，那片瓦松了。”二哥指着屋檐处提醒道。

    林耀祖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

    林玉凤在下面仰着头，手里端着两碗热茶，“先喝口茶再干吧，不差这一会儿。”

    “大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林耀祖低头应了一声，“一会儿下来再喝。”

    林玉凤只得作罢，转身继续去帮林母。

    这时，老太太轻轻拍了拍林玉凤的肩膀：“玉凤啊，昨夜睡得踏实吗？”

    “阿嬷，我睡得好着呢。”大姐笑着应道。

    “那就好！回家了就要放宽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这些布留在我那儿也没什么用，正好拿给你和孩子们做几件衣裳。”老太太一边安慰着，一边把手里的包袱递过去。

    林玉凤赶忙站起身来，摩挲着里面的棉布，又递了回去：“阿嬷，这布我不能要。您老正是享清福的时候，这些留着给自己多做两件新衣服穿才是。”

    “这么说，我老婆子可就生气了！”老太太佯装生气地瞪起眼睛，“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衣服够穿就行，不讲究那些。再说了，我老婆子穿那么好给谁看？”

    站在屋顶的林耀祖听了，笑着往下喊了一嗓子：“大姐，你就收下吧，这是阿嬷的心意。改天我再去给阿嬷扯点布就行了，不差这一回。”

    “那……”林玉凤还在犹豫，手指攥着包袱边，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