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昨天差点误了时辰，今天林耀祖起得格外早。

    他摸着黑把出海的工具收拾齐整，渔网、竹筐、缆绳，一样一样码到板车上，用绳子捆结实了，这才直起身喘了口气。

    忙完手头的事，见时间还早，二哥那边也没什么动静，林耀祖便立在院门口，点上一根烟提了提神。

    夜色沉沉，海风裹着海腥味一阵阵吹过来，不远处的海浪不停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极了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渔火。

    “阿祖，今天起来这么早啊？”不多时，二哥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弟弟已经在等了，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这不昨天误了时辰嘛，今天就不敢多睡了。”林耀祖把手里的烟掐灭，用鞋底碾了碾。

    “哈哈，也是，不然咱爹就真要上手了！那你先等我一下。”

    “没事，时间还早，慢慢来就行。”林耀祖点点头。

    码头上，果真是兄弟俩先到。等他们把东西都搬上船，其他人才慢悠悠地走来，一个个打着哈欠。

    “呦！阿祖竟然是第一个到的！”浩子走近，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打趣道。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知道不？”林耀祖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缆绳往船上一甩。

    “对对对，那你今天可得多吃点！”阿杰坏笑着接过话头，冲他挤了挤眼。

    “那阿祖不得长胖几斤？那可都是蛋白质！”阿发也凑过来附和。

    说着，几个人笑成一团。

    “卧槽，你们找打吧！”林耀祖说着就要动手，阿杰几人笑着四散跑开，各自跳上自己的船。

    “好啦好啦，出发了！”林父适时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制止了几人的玩闹。

    ......

    接下来几日，海里仿佛开了场龙头鱼的盛宴。渔网每次起水，白花花的都是龙头鱼。随着龙头鱼大丰收，码头上的收购价也一日低过一日——“九分”被变成“八分”，转眼又变成“七分”……跌得比潮水退得还快。

    第四天中午，林耀祖望着舱底堆积如山的鱼获直皱眉。这些天晒得脱了几层皮，肩膀上的皮一碰就疼，上千斤鱼却只换来皱巴巴的几十块钱。

    浩子的船贴着浪头靠过来，船帮上还挂着几尾没抖净的龙头鱼。

    “阿祖，这鬼日子啥时候是个头？网网都是这破鱼，老子闻着腥气都要吐了！你看看这手，泡得跟发了面的馒头似的！”他举起双手，掌心皱皱巴巴的，白得发胀。

    林耀祖从兜里掏出包烟，甩了根过去，抬手指向远处的海面：“瞅见东边那片了没？海蜇汛应该快了。”几个半透明的伞状物正随波起伏，像碎银子一样，只是撒得太散，东一个西一个的。

    浩子接过烟，眯着眼望了望：“可不是，昨个看见加工厂都在刷池子了，那帮老油条鼻子比狗都灵。”

    他把烟点上，猛吸一口，“再熬两天，要是还这熊样，老子直接回家睡大觉了！”

    林耀祖眯着眼估算了一下密度，嘀咕道：“得赶紧给老丈人那边捎信了，让他们趁早过来搭把手。”

    听到林耀祖的话，浩子一拍脑门：“我咋就没想到叫亲戚帮忙呢！光顾着自己瞎忙活了。”

    “你？”林耀祖挑了挑眉，“连老丈人家的门槛往哪开都不知道吧？叫谁来啊？”

    “瞧不起谁呢！”浩子黝黑的脸膛泛起一层红，“我姑她们手脚麻利着呢！一叫就来。”说着，他压低声音，“再说了……我爹给说了门亲，等这阵忙完就去下聘。”

    “好小子！”啥时候的事？瞒得够紧的啊。”

    “前儿刚换的八字……”浩子挠着头傻笑，嘴角咧到耳根，连耳尖都红透了。

    “收网喽——”林父沙哑的吆喝从驾驶舱飘来。

    浩子赶忙蹿回自家船，边跑边回头喊：“爹！往东偏半里，我刚瞧见那边泛水花了！应该有鱼，准备收网了！”

    两条船的马达同时轰鸣起来，“突突突”地响彻海面，船身一震，各自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林耀祖这边也启动起网机，渔网刚出水面，还是银闪闪的龙头鱼在网里乱窜。

    林耀祖弯腰拨弄两下，突然从鱼堆里冒出个透明物事——海蜇颤巍巍晃悠，像块会呼吸的水晶。

    爹，看这情形，海蜇汛期怕是这两天就要到了。他一边利落地分拣着渔获，一边抬头说道，我想着回去就打电话叫阿青爹娘过来搭把手。

    成，既然你拿定主意了，我这就让你娘和大姐把房间拾掇出来。林父抹了把额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