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兄弟踩着露水打湿的小路往码头走去。

    路过沙滩时，东方已经泛起丝丝亮光。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几只早起的海鸥掠过水面，划出几道银色的涟漪。

    看样子今天是个好天。二哥吐出一口烟圈，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林耀祖点点头，弯腰抓起一把沙子让它从指缝间流下——这是老渔民看风向的土法子。细沙笔直地落下，说明今天风力适中。

    远处码头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渔火，隐约能听到其他渔民准备出海的声响。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新一天的劳作就要开始了。

    来到码头这里，码头上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码头上，浩子正光着膀子往船上运东西。阿杰和阿发也在自家船上检查渔网，见他们来了远远地招了招手。

    动作快点！潮水要转了！林父站在自家船头喊道。

    两兄弟赶紧分头行动。

    随着最后一筐东西被搬上船，林耀祖解开缆绳扔上甲板，渔船缓缓离开码头。

    到达预定海域，林耀祖站在船舷边，望着零星漂浮的海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记得前两天，这片海域还密密麻麻漂满了半透明的伞盖，现在却稀稀落落。

    爹，要不咱们去东边那条海沟碰碰运气？林耀祖钻进驾驶舱，提议道，总比在这儿跟十几条船抢食强。

    林父放缓船速，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那里已有四五条渔船在来回穿梭。

    叶父拎着茶缸凑过来：老林，阿祖说得在理。这季节海蜇本来就快没了，再耗下去连油钱都挣不回来。

    林父点了点头，船舵猛地打了个转：那就去瞧瞧！

    林耀祖快步冲到船尾，朝后面浩子的船打起手势。

    浩子立刻会意，转头对阿杰吼了句什么，几艘渔船陆续调转方向。

    渔船航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天际的鱼肚白渐渐染上金边，海面的轮廓也越发清晰起来。

    当船头终于驶入海沟区域时，林耀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海面仿佛被施了魔法，原本稀疏的海蜇群在这里竟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

    成千上万的半透明伞盖随波起伏，在晨曦中泛着幽蓝的微光，远远望去，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墨蓝色的海沟之上。

    “我的天公啊！”浩子在隔壁船上兴奋地大喊起来，“这……这也太多了吧？”

    还真让你小子说中了！林父拍了拍船舷，这海蜇少说能捞上三四天！

    浩子的渔船“突突”地靠过来，他兴奋得手舞足蹈：“阿祖，你这预感真灵啊！你是不是偷偷来踩过点了？”

    林耀祖自己也有些意外，望着绵延数里的海蜇群喃喃道：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

    话音未落，浩子已经猴急地跳回自家船上：抓紧捞吧！等台风来了，这些宝贝可都要被卷跑咯！

    随着渔船稳稳停住，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当朝阳终于跃出海平面时，奇迹发生了——金色的阳光穿透海蜇半透明的身体，原本墨蓝色的海面瞬间化作流动的彩虹。紫的、蓝的、粉的光晕在水波间流转，整片海域仿佛被施了魔法。

    等等！林耀祖突然扔下网兜，冲进驾驶舱翻出那台海鸥相机。透过取景框，他看见浩子正弯腰收网的剪影，背后是绚烂如油画的海面；二哥站在船尾，周身笼罩着七彩光晕；就连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这魔幻的光线中也变得年轻起来。

    的快门声刚响，林父的吼声就追了过来：臭小子！磨蹭什么呢，就知道瞎拍！

    林耀祖这才如梦初醒，赶忙把相机放回驾驶舱，重新加入忙碌的捕捞。但那个清晨的瑰丽景象，已经永远定格在了胶片上，也深深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快！抓紧运回码头！林父望着满舱晶莹剔透的海蜇，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今天说什么也得跑上三趟！

    林耀祖快步跨进驾驶舱，就听见浩子在隔壁船上吹了声口哨：“阿祖，你这船都快压过水线了，发财了啊！”

    “少贫嘴！赶紧跟上！”林耀祖笑着回喊船头缓缓调转方向。

    林耀祖不时回头看一眼那片神奇的海沟，灰蓝色的海水下面，隐隐还能看到成片的海蜇在涌动。

    他不由得握紧舵轮，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照这个架势，赶在台风来临前，说不定真能挣个上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