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话已至此，三件事，咱们必须掰扯明白。”

    “我只问一句——你们，认错了吗？”

    他脸上竟浮起一丝笑意。

    可满屋人却觉得，那笑比冷刀子还刮肉。

    没人敢应声。

    没人敢抬头。

    人人都觉，一场重罚，已在门槛外候着了。

    “太孙这桩事，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压根儿没插过手。”

    “全是他们自个儿拍板、自个儿硬扛，我们劝过多少回？嘴皮子都磨薄了，人家偏当耳旁风。眼下嘛……真没辙！”

    “江南是富，可这富字底下，哪一寸土、哪一锭银，离得开那些士族老爷？”

    “他们不点头，咱们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与其在这儿干瞪眼，不如先把三句话捋顺了——谁说了算？谁出了力？谁藏了底？”

    满屋子人七嘴八舌，争着抢着要把话砸实。

    朱雄英听着，唇角一挑，竟无声笑了。

    “你们是官，他们是民。民不与官斗——既如此，他们何苦巴巴跑来同你们嚼这些只剩半截的舌头？”

    “分明是你们早把胳膊肘拐过去了，才落得这般进退两难……”

    “别以为几句现编的软话，就能糊弄过去！”

    他冷笑收声，像掀开了盖子，又似故意留了条缝。

    “天还亮着。既然诸位都说这事跟自己毫无瓜葛，那就请坐稳。”

    “我带来的锦衣卫，此刻已在各位府上，一砖一瓦，细细清点。”

    “我也想瞧瞧——诸位袖中、箱底、地窖里，到底还压着多少银子！”

    这话一出，直捅心窝子。

    谁家不是几十万两白花花堆在暗处？比朝廷年俸高出百倍不止。

    朱雄英偏要撕开这层纸。

    岂止是戳肺管子——这是拿刀尖挑着喉管问话。

    众人腾地站起，脸色铁青，话也撕开了：

    “太孙此举，未免太狠！如今倒要问问，你究竟意欲何为？”

    “若真要办我们，圣旨呢？凭空抄家，这规矩是谁定的？”

    “不错！无诏先行，岂非僭越？此事若传开，朝野上下，怕是要吵翻天！”

    “太孙眼里，可还有我们这些人？真要推我们去顶雷，那火堆上烤的，可不只是几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