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心一紧，端着茶壶往正殿里头走：“各位老爷喝茶。”

    她借着倒茶的工夫往暗格那边凑了两步，拿眼角瞥见铁柜子后头确实有道缝，不仔细看根本瞅不出来。

    倒完茶，玉娘退出来，跟阿秧咬耳朵：“夹层里东西你够得着不？”

    “够得着。但我拿不出来啊，我又没手。”

    “你往里吹口气，看能不能把灰吹起来。”

    阿秧真飘回去吹了口气。没过一会儿，周鸿泰还在翻册子，忽然听见暗格后头“噗”地一声轻响，一股子灰从铁柜子后头喷出来，糊了周秉义一脸。

    “咳咳咳……啥玩意儿！”周鸿义拿袖子擦脸。

    周鸿泰凑过去一看：“老二，这柜子后头有夹层？”

    周鸿义愣住：“啥夹层？”

    周鸿泰伸手一抠，铁柜子后头那块木板“啪嗒”掉下来了，露出里头一个巴掌大的空腔，里头塞着个蓝布包袱。

    他拽出来解开一看。半截子帛书，上头画着阵图，跟柜子里那几卷一模一样。

    “这啥？”周鸿泰把帛书举起来，“老二，你说你没动过柜子？”

    周鸿义脸都绿了：“这……这我不知道啊！谁塞的——”

    “孙瘸子塞的。”钱满粮在门口接了一句，“他跑之前把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藏夹层里了。东家你看那帛书角上，是不是有孙瘸子的记号？”

    周鸿泰翻过来一看，帛书角上果然有个墨笔画的三角记号。他把帛书往桌上一拍：“老二，孙瘸子往你管的柜子里塞东西，你一点儿都不知道？”

    周鸿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拐棍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暗格开了之后，周鸿泰把帛书和册子全收走了，说要亲自清点。

    族老们散了，周鸿义赖在祠堂里不走，非说夹层里的东西是有人栽赃，嚷嚷着要把孙瘸子逮回来对质。

    玉娘没管他们兄弟俩扯皮。她趁祠堂里乱糟糟的工夫，把阿秧的魂放出来又飘了一圈：“你再看看，除了夹层里头那个包袱，还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阿秧在暗格里转了两圈，回来趴她耳朵边说：“柜子底下那块地砖是空的，踩上去声音不一样。”

    玉娘等人都走了，祠堂门锁上之后，从后窗翻进去。

    阿秧给她指了地方。铁柜子挪开，底下那块青砖果然松的，拿刀一撬就起来了。

    底下是个土坑，不大，里头埋着个陶罐子，罐口拿黄蜡封着。

    她把陶罐掏出来撬开，里头塞着一卷帛书，比暗格里那些都旧，帛边都发黑了。

    打开一看，上头画着的人形阵图跟方士在寇寨台子上画的一模一样。帛书末尾还写了一行小字，她拿手指头点着认了半天，只认出个“血”字和“三年”俩字。

    她把帛书塞怀里，陶罐砸碎了埋回去，地砖盖好，铁柜子挪回原位。从后窗翻出来的时候，钱满粮正蹲在墙根底下等她。

    “你翻祠堂了？”

    “嗯。”玉娘也没瞒他，“柜子底下还藏着一卷，我拿走了。”

    钱满粮嘴角抽了抽：“你胆子真大。”

    “你在这儿等着，是准备告发我？”

    “我要告发你刚才就喊人了。”钱满粮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那卷帛书上写的啥？”

    “不认字，你给看看。”

    俩人蹲到柴房后头，钱满粮把帛书展开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老祖宗最早一版阵图，比暗格里那些都老。上头写的法子——献祭童女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阵要填够一百零八条命，填满了之后能把整座山谷锁成死地。谁掌了阵眼，谁就能借这些亡魂的阴力延寿、改运、甚至——长生。”

    玉娘把帛书抢过来翻了翻：“一百零八条？现在填了多少了？”

    钱满粮沉默了一会儿：“册子上记的，到我爹那辈为止，经手的填了四十多个。孙瘸子这些年偷着往外卖‘名额’，外头那个阴阳老者手里不知道还经手了多少。加起来……可能快填满了。”

    玉娘把帛书卷起来揣好：“这玩意儿不能留了，烧了。”

    “烧了没用。阴阳老者手里有抄本，孙瘸子带出去的就是抄本。”钱满粮站起来，“得把孙瘸子逮回来，把他送出去的东西追回来，再把那个阴阳老者找着。”

    “现在去哪儿找孙瘸子？”

    钱满粮从怀里摸出张纸：“我翻了孙瘸子屋里剩下的东西，找着这个——他经常去青石镇北边一个叫‘阴风岭’的地方送东西，信上写‘老者居于岭上石窟’。我估摸着他跑出去之后先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