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又闭上眼。这回她听见了别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耳朵边说话，但听不清说的啥。

    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忽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不像是在密室里，倒像在她脑子里头响起来的：

    “别信他，他在拿你养阵。”

    墨玉“唰”地睁开眼，一把把手指头从老者手里抽回来：“老先生，我咋听见有人说话？”

    阴阳老者脸色变了一下：“啥说话？没人说话。你听见啥了？”

    “一个女的，说你在拿我养阵。”

    墨玉盯着老者的脸看了三息。

    那老头脸上没露啥，但眼珠子往墙角那口陶缸上瞟了一眼。

    墨玉顺着他的目光瞅过去，陶缸上的黄蜡封口不知道啥时候裂了道缝，缝里头往外渗着一丝黑气，细细的，跟线头似的，不仔细看根本瞅不见。

    她从桌上跳下来把鞋穿好：“老先生，今儿就到这儿吧，我手指头疼，回去歇歇。”

    老者站起来：“这才头一回，还没完呢……”

    “我歇好了再来。”墨玉已经走到门口了，“我娘说女人家来月事不能累着，我这几天正好赶上，过两天再来。”

    她没等老者应声，推门就出去了。回到小屋，她腿一软，扶着墙蹲下来，心口窝还在“咚咚”跳。

    过了三天，老者的小厮来唤墨玉：“墨玉，老先生问你啥时候接着炼药？”

    “我身上还没干净呢。”

    “都三天了还没干净？”

    “我打小身子弱，一来就七八天。”

    小厮没再问，走了。

    墨玉想了很多，脱奴籍的强烈欲望让墨玉抛开了所有顾虑，她又往密室去了。

    老者见她来了，笑了一下：“身上干净了？”

    “干净了。老先生，上回那个说话的女人，我今儿要是再听见，你得跟我说实话，那到底是啥？”

    老者拿银刀的手顿了一下：“啥女人？你听岔了。这屋里就我一个老头子，哪来的女人。”

    “那行，今儿接着炼。”

    墨玉坐上石桌，盘腿闭眼。阴阳老者拿银刀往她另一根手指头上划了个口子，血滴在黄布人形上。

    这回那凉气窜得更快，从脚底板“唰”地蹿到小肚子，墨玉咬着牙没动，等那女人声音再响起来。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耳朵边又响起那个声儿，比上回更清楚：“你胆子不小，知道是坑还往里跳。”

    墨玉没睁眼，嘴唇不动，拿嗓子眼挤出一点声：“你是谁？”

    “我叫青姒。在这困了几百年了。”

    “痴情丸到底是啥？”

    “锁魂蛊。阴阳老头拿你的元阴当引子，炼出来的东西能把人魂锁住，吞的是吃药人的执念和神魂。吃的人越多，阵就越稳。你金予本要的是药？他要的是阵。”

    墨玉心口一紧：“那我炼完药会咋样？”

    青姒沉默了一会儿：“三载之内魂散。你炼出来的药丸子里头掺着你半条命，吃药的人锁的是你。”

    墨玉睁开眼，从桌上跳下来，把银刀从老者手里夺过来拍在桌上：“老先生，这药我不炼了。”

    老者脸沉下来：“你说啥？”

    “我说不炼了。你拿我的命炼药，炼完了我三年就死，你当我不知道？”

    墨玉从密室里跑了出来，径直去找沈文达。

    墨玉把回来的原委说了，并责问他。

    “你要是不知道这药拿命换，那我不怪你。你要是知道还让我炼，那咱俩这交情就算到头了。”

    沈文达拿手揉了揉太阳穴：“我真不知道。老头跟我说就是取一点元阴，歇几天就好。”

    他从怀里里把字据拿出来看了看，“这上头也没写要命的事。”

    “那脱籍的事咋办？”

    沈文达沉吟了半天：“脱籍的事我再想别的辙。老头这条路子断了，我再托人打听打听别的门路。你放心，我应了你的事肯定办。”

    墨玉没全信，但也没别的法子，她点点头。

    沈文达问她，“老头那边，你走之前他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墨玉想了想：“他跟我说药炼成了给谁吃谁就死心塌地。这话要是真的，那药本身就不正经。”

    沈文达没说话，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墨玉快步走回灶房。

    过了没几天，金予本来了。

    墨玉正在灶上蒸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