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进来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金主簿。”

    金予本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张纸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墨玉接过来瞅了一眼，是张字据，上头写着“今有周家山庄灶房丫头墨玉，帮工年满，准予脱奴籍”。

    她拿着纸看了半天，有点不敢信：“真给脱？”

    “真给。县衙这边我打了招呼，你拿着这张纸去户房办手续就行。”金予本拍了拍衣裳，“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脱了籍你就不是周家的奴了，但你在县衙后厨帮工的事也就到头了。”

    墨玉愣了一下：“为啥？”

    “你不是县衙的奴了，我不好再用你。帮工的名头得是奴籍或者佃户，脱了籍就是平民，平民不能在后厨帮工，得另找活路。”

    墨玉拿着那张字据，心里头翻了个个儿。脱了籍，没了县衙的差事，她得自己找活路。

    但她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没有过活路，在灶房烧火是活路，在县衙帮厨也是活路，脱了籍自己找活路，好歹是给自己找。

    “行。我脱。”

    金予本点点头走了。墨玉拿着字据去找钱满粮，钱满粮看了半天，把字据还给她：“这上头写的没问题，你去县衙户房办了手续就是平民了。”

    “那我没了差事咋办？”

    钱满粮想了想：“你先办了手续再说。庄上这边灶房你还干着，东家没撵你走。等找着别的活路再走。”

    墨玉第二天去县衙把手续办了，回来的时候揣着那张盖了红印的脱籍文书，走路都觉着脚底下轻了二两。

    她娘听说她脱了籍，拿烧火棍敲了她脑门一下：“死心眼。脱了籍没差事，往后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也比当奴强。”

    她娘嘴上骂着，晚上偷着给她塞了个煮鸡蛋。

    过了半个月金予本又来了，这回没找墨玉，找的是东家周鸿泰。俩人在堂屋里关着门说了半天，出来的时候周鸿泰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