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防务，是否足以护住百姓？

    殿内安静了。

    韩世忠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李云天没有动：你说的西北边境，是指哪里？

    上月，边地有马匪掠了三个村子，死了十七个人。高昌国国主忧心，若大汉连马匪都挡不住，如何护得住万邦？

    马匪？李云天重复了一遍，从案上拿起一封信，你知道那些马匪用的是什么刀？

    高昌国使者顿了一下：马匪的刀？

    制式弯刀。前朝兵部军械库的制式弯刀。李云天把信展开，这封信是三天前截获的。写信的人叫陈守业，前朝兵部主事，钱若水的人。周室禅位之后他没走，带着三十个人投了高昌国。

    他把信扔到高昌国使者脚边：信上写的是：高昌国主亲启。大汉新立，西北防务空虚，此时袭边必有所获。马匪由我旧部统领，高昌国只需提供粮草接应，所得人口牲畜五五分成。

    高昌国使者往后退了半步。

    你说的马匪，不是马匪。是你的国主和前朝残党合养的兵。李云天站起来，马匪掠了三个村子，死了十七个人。这十七条命，高昌国主准备怎么赔？

    陛下，这不是……

    这不是高昌国干的？李云天拿起一份急报，今天早上到的。祁连山以北，高昌国边军五百人联合马匪两百人，正在集结。你猜他们要打谁？

    高昌国使者没接话，过了好一阵才开口：陛下，这中间怕是有误会……

    韩世忠。

    臣在。

    三千骑兵，今夜出发。三天之内，朕要看到祁连山以北没有一个活着的马匪。陈守业要活的，朕想跟他聊聊前朝旧事。

    臣领命。韩世忠拱手。

    李云天看着高昌国使者：你回去告诉你国主。大汉的西北边境防务够不够，三天之后他就知道了。

    高昌国使者被带了下去。

    殿内安静了片刻。

    韩世忠低声道：陛下，他们要的是机器、矿石、通路。高昌国要的更直接，趁火打劫。

    因为历朝历代没有蒸汽犁。李云天把几份条陈叠在一起，他们来是天下共主，是因为大汉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跪拜能换来面子，面子换不来铁矿。高昌国觉得大汉新立好欺负，那就让他知道，新立不等于好欺负。

    鲜卑要铁犁，西凉要名分，吐蕃要通路，高昌国想趁火打劫。李云天把条陈摊开，四股势力，从前是用兵压、用盟书糊。如今我把铁机、矿、路摆出来，让他们一个个来跟大汉做买卖。买卖做长了，他们的铁要靠我炼，他们的马要靠我卖，他们的路要靠我修。到那一天，不用朕派一兵，他们自己就绑在大汉的产业链上了。

    韩世忠点头：这才是长治久安的打法。

    那鲜卑嫡子的，明天怎么答？

    李雪明天会当面把女医署章程拍在他面前。李云天说，三年不议婚事，是先做该做的事。

    韩世忠点头。

    正要退出，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工部尚书满头大汗冲进来，官帽歪了，袍角沾着灰。

    陛下！西苑机坊那台铁车，动起来了！

    满殿瞬间一静。

    连还没走远的几名外国使者的脚步都停了。

    李云天直起身：你再说一遍。

    工部尚书喘着粗气：老匠人们照着您的图改了三版，方才刚点火试车，铁轮已经能自己往前跑三十余丈！只是炉子还不稳，链带松了半寸。段尚书不敢擅断，请陛下过去。

    乌勒台刚走到殿门口，闻言站住了。

    不用马拉，自己会跑的车？

    吐谷浑使者也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李云天扫了众人一眼。高昌国使者刚被押下去，殿门口的人还没散尽，西苑方向就传来一阵闷响，一下一下，隔着宫墙也能听见。

    国宴照办。

    但在开宴之前，诸位若真想看大汉的底气，他转身往殿外走去，衣袍带风，那就跟朕一起，去西苑。

    你们想试我虚实？这就是我的虚实。

    殿内外一片骚动。

    而西苑方向，那阵闷响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