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昊重新登台。

    “诸位。”他声音不高，满场却都听得见，“出发之前，有件事我得说清楚——我们这一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

    底下嗡了一声。

    “魔族十个仙域，占了这么多年，根基扎得深。我们几百个仙尊、几千个仙皇，要是大摇大摆开过去，他们早把口袋布好了等着我们钻。那样无脑冲过去，必然会对你们造成大量的伤亡。魔帝我杀得了，可万一好几个魔帝一起围上来，专挑你们下手，我分身乏术，没办法护住每一个人——这样无脑子的冲杀，我不做。”

    他顿了顿，接着道：“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我们是去偷袭的，不是去正面攻城的。一路过去，扫一座城、收一座城，斩一个魔帝、断一路援兵。等她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这叫各个击破，关门打狗，打完抹嘴连锅端。”

    风不悔在台下捋须不语，眼里的挑剔渐渐收了。周围议论声也变了味道——光明正大过去确实不妥，这个理，谁都懂，就是没人敢说得这么直。

    “可几千人一起走，再隐蔽也会被发现。”郑昊抬手，掌心浮起一枚玉碟虚影，淡淡的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所以，所有人进我的秘宝空间。到了地方再放出来。谁也不知道我们去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多少人。到了魔族腹地，我斩魔帝、断援兵，你们出来收拾魔尊、救人、收城。”

    广场上静了一瞬。

    “那我们怎么知道，进了你的秘宝空间，你不会对我们动手？”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微变。几千人进一个人的秘宝空间，等于把命交到人家手里，谁能不多想？就跟把鸡蛋全搁一个篮子里，还得把篮子递给别人拎着——搁谁身上都得犯嘀咕。

    郑昊没恼，反倒笑了笑：“我要是真要害你们，还用得着费这个劲？你们不信我敢去魔界？真到了魔界，我随便把你们的行踪递给魔帝，你们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可我在魔界杀了多少魔帝魔尊，救出来的人族把秘宝空间都装得满满当当——既然你们肯跟着我去魔族，那就是信我。为保证大家的安全，才请你们进秘宝空间，潜伏进去。不放心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勉强，一个都不会拿你们当叛徒。”

    底下静了静。

    “今天请你们进我的秘宝空间，就一件事——隐蔽。几千人缩在里面，外头看不出一点动静；到了魔族腹地，我们才有偷袭的可能。大张旗鼓地过去，魔族早有准备，围剿都算轻的，弄不好就是一场陪葬。”

    “你们信我，就进去。不信，现在掉头回去，我郑昊不留。”

    风不悔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老夫先来！”他说完也不等别人，抬脚就往前走，走到郑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小子，老夫这一把老骨头，可都押你身上了。”

    “押对了。”郑昊笑。

    风老一进，广场上那些犹豫的仙尊互相看了看，议论声此起彼伏。

    “风老都进了，咱还犹豫什么？”

    “他要是真要害咱们，何必在明月城摆这么大阵仗，直接一个个收拾不省事？”

    “再说了，他一剑斩阴阳老祖的本事摆在那儿，真要害人，用得着骗？”

    “那就进吧。”

    一片应和，越来越齐。

    玉碟空间的光一涨，广场上黑压压几千人，一个一个没了影。郑昊当然不会让他们看到整片空间，只在里面辟出一片方圆万里的区域，城池、院落、演武场一应俱全，够这些人落脚修炼。真正的玉碟空间，他一个字都没提。

    不到一炷香，明月城外的广场，空了。

    郑昊没急着走。他先回了玉女分宗宗主大殿，把留守的人叫到一处。

    月华、玉清、玄月三个仙帝，按天道契约进不了魔族占领区，这一趟去不了；欧玉兰是月华分宗宗主，要镇守宗门；“我走之后，大阵全开，一颗仙灵石都别省。”郑昊站在殿中，脸色少见地认真，“阴阳宗和九霄仙宗如果来惹事，马上传讯给我。打不过就缩，缩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喊——别硬撑。宗门是留着人住的，不是留着人陪葬的。”

    月华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不舍：“你啊，放心吧。倒是你们在前线，安全第一。”

    “嗯。”郑昊收了笑，“几千人跟着我去，我得把她们活着带回来。”

    这次出征，只是带着彩儿、沈清霜、紫烟、花无道、苏阿莎、李菲尔、寒秋月、杨小丽、齐晓娟、郑霞十位道侣，其他修为太低都没有带上。

    郑昊将道侣门都收入玉碟空间，只是留在彩儿和他两人，踏入传送阵。

    凌霄峰顶，传送阵亮起。

    白光散尽，郑昊和彩儿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