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层中期，肉身凝实得像千锤百炼过的精铁，魂海里的法则印记密密麻麻，圆满的二百七十多道，神识一放开，五万多里外一只蚁爬过草叶他都听得见。

    夫妻之间这五年同吃同住，默契是一日一日磨出来的。到后来，彼此说话、玩笑、拌嘴，都跟寻常人家没两样。

    有时是月华嫌他夜里打呼，有时是杨小丽抢他碗里的肉，有时是紫玉蓝玉一左一右拽着他袖子走路，走两步就笑成一团。——修仙修到这个份上，倒像是把人间烟火也一并修进了骨头里。

    出关那日，岛上霞光未散，六十一个人脸上都透着红光，看郑昊的眼神比闭关前更黏了几分。

    月华抱着他的腰，半天舍不得松开：“早点回来。”

    玉清、玄月也纷纷上前抱了抱，虽然一起深入交流了五年，可一想到他要往魔族腹地去，心里还是空了一块。郑昊一个个安抚过去，拍拍肩，摸摸头，说几句没正经的俏皮话把她们逗笑了，这才闪身出了玉碟空间。

    出关后，昊天宗山门外广场。

    出征的日子到了。仙界各路仙尊仙皇如约齐聚，广场上人山人海——六百余位仙尊、四千余位仙皇，近五千人，加上各宗看热闹的弟子和城中修士，黑压压铺了半边天，从广场一直排到城外百里，连城墙垛口上都坐满了人。

    郑昊登上高台，一眼扫过去，在人群里撞见一张熟脸。

    前排站着一位灰袍老者，须发皆白，身形瘦削，气息内敛，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郑昊一眼认出——玄天剑宗的风老爷子。当年在望月城，正是这位老爷子亲手给他颁的令牌，后来还送过他一批资源。

    他当即下台，快步走过去，隔着老远就笑着拱手：“祖爷爷！”

    风不悔眯眼一瞧，随即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得把近处几个仙皇都震得耳朵嗡嗡：“小子！果然是你！好哇，这才几个月工夫，就成长到这般地步了？仙王就能秒杀仙帝，果然不愧我风不悔的重重孙女婿！老夫如今也要跟着你混了，当年在望月城老夫就说你小子是块料，这回没看走眼！”

    “祖爷爷过奖。”郑昊笑着回头招手，“雅颂，过来拜见祖爷爷。”

    又对风老爷子道：“这是我道侣风雅颂，玄黄大陆飞升上来的，她爷爷就是你孙子风清扬。”

    风雅颂听郑昊讲过这位尊祖——爷爷的爷爷，早年从玄黄大陆飞升仙界，如今是玄天剑宗长老、仙尊九层。她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跪下去，磕了三个头：“不孝重重孙女风雅颂，拜见尊祖。”

    风不悔这回没再端着，一把把她扶起来，拍着她的肩：“起来起来，好丫头。老夫当年走的时候，你爷爷还是个小娃娃，如今他也飞升了。想不到他还有你这样优秀的孙女，还修到了天仙二层。往后有机会，等我从魔界回来，一起带你去玄天剑宗看他。”

    “是，尊祖。”风雅颂眼圈发红，声音却稳。

    郑昊一愣，随即一喜：“他飞升了？那可得找机会去拜访他老爷子。”风雅颂也乐得眉眼都开了——爷爷也到仙界了，太好了，这一家子总算在地上一处凑齐了。

    风不悔捋着胡子笑了一声：“他刚刚飞升不久，修为还不高，现在人仙三重。跟我这重重孙女比，还差了一截呢。”他转头看向风雅颂，“丫头，你天仙二层，不错，比你爷爷还高，果然跟着郑昊这小子是没错的。”

    “尊祖，我爷爷可好？”风雅颂躬身问道。

    风不悔点点头：“你爷爷很好，不过你比你爷爷强。他要是知道重重孙女都修到天仙了，怕是不好意思见你了。”

    说到这儿，他又转头看郑昊，眼里那点笑意收了收，语气一正：“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夫这一趟，是来杀魔族的，不是来认亲戚的。你若有本事，老夫听你调遣；你若只会吹牛，老夫第一个不服。”

    “哈哈哈——”周围一圈仙尊仙皇听得直笑，又不敢笑太大声。

    郑昊也笑了：“祖爷爷放心，这次魔族之行，包你收获满满，回来就助你突破仙帝。”

    “哈哈哈！好好！”风不悔笑得胡子直抖，“好！这话说得痛快！行，你这话，老夫可就认真了。今天老夫就随你小子一起去斩那些魔头！”

    周围一圈仙尊仙皇都看在眼里。

    风不悔是谁？玄天剑宗的老怪物，仙尊九层，出了名的心高气傲，别人跟他说话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辈分。这样一个人，见了郑昊不但不摆架子，反倒一口一个“小子”，笑得跟自家孩子出息了似的。

    “风老都认这个孙女婿，看来这仗有谱。”

    “何止有谱。风老那脾气，宁折不弯，能让他服的人，仙界有几个？”

    低声议论落成同一句话：跟着郑宗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