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酒店，复盘刚才遇到的灵异事件，陈峰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宿，直到说得口干舌燥才停下回到各自的房间。

    另一边，已经回到玫瑰园一号别墅的分身和凌烟，林浩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那边的事，算是了了。”凌烟脱下外套挂在玄关，语气淡淡的，“倒是你这具分身，比本体还会装深沉。”

    “我和他是不分主次的存在，他即是我，我即是他！”林浩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路踉跄，一路带着刹车般的沙哑。

    铁门外，江辰几乎是撞进来的。

    他一身深色外套还没换，鞋上沾着泥，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进门那一步踩空了台阶，人晃了一下，档案袋差点脱手。

    “师、师父！！”

    他喘得话都断成几截，额头全是汗，眼睛亮得吓人。

    凌烟眉梢一挑：“出人命了？”

    “没、没人命。”江辰咽了口唾沫，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极低，“是我翻出来了点东西。”

    林浩没催他，只在石凳上坐下，抬了抬下巴：“坐下，先把气匀了。”

    江辰没坐，反而站着把档案袋撕开，抽出一叠纸——复印件、手抄件、几页打印的地方志影印，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卫星地貌图，边角被他用红笔圈得密密麻麻。

    “师父，我按您交代的，把所有跟‘昆仑’两个字沾边的东西全过了一遍。”

    他指尖点在第一页，“正史里的昆仑是神话地名，道教典籍里的昆仑是仙山别名，现代地理上的昆仑是那条山脉。这三样根本不是一个东西，我一开始也以为又是白跑一趟。”

    “后来我在一本清末的手抄残本里，翻到一段话。”他把那页复印件推过来。

    “原文残缺，只剩一句半：‘……西极有墟，岁寒不毛，谓之昆……’后面的字被虫蛀了，只留下一个‘仑’的轮廓。”

    凌烟凑近看：“就凭这个？”

    “不止。”江辰又抽出两页。

    “民国年间有位测绘的老先生，留过一份边角笔记，说他在极西的高寒之地做过一次勘测，同行七人，回来四个，其中两个疯了。

    他记了一句：‘墟在雪线之上，非山非谷，人近之则迷。’这份笔记后来没出版，被夹在一本旧图册里。”

    “还有这个。”他指着那份卫星地貌图，红圈圈出的是一片常年积雪的无人区。

    “这地方海拔高，年均气温零下，周遭几百里没有人烟，符合‘岁寒不毛’。可我再往细里核，就核不下去了。”

    林浩抬眼：“怎么核不下去？”

    江辰深吸一口气，把疑点一条条摆出来，语速越来越快：

    “第一，年代乱。那本手抄残本说是清末，纸却是民国机制纸，抄写人的落款是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

    “第二，地名撞。我查了七个不同来源，五个说在‘西’，两个说在‘西北偏北’，还有一个说在‘昆仑之阴’可这个‘昆仑之阴’在古籍里指的根本不是同一处地方。互相矛盾，谁也不挨着谁。

    “第三，坐标对不上。那份卫星图上标的位置，跟老笔记里描述的‘三日马程、两日徒步’完全套不进去，按现在的地形，那段路走七天都到不了。

    “第四，也是最邪门的”江辰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这些资料里，凡是要说到‘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的时候，全都断了。要么缺页，要么被涂了墨，要么写到一半忽然换了个话题。七八份材料，断口整齐得像一个人干的。”

    凌烟的手指停在半空：“有人清理过。”

    “对。”江辰点头，喉结动了一下，“清理得很干净。只留下一个方向，和一个说法”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西边，常年寒地。”

    然后他就不说了。

    石桌上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风。

    凌烟等了两息，忽然笑了，笑得不带温度：“江辰，你话没说完。”

    “我说完了。”江辰的声音干涩。

    “你把方向说了，把地名说了，把疑点说了。”凌烟慢慢站起身。

    “可你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那地方跟我们有关系。你在怕什么？”

    江辰嘴唇动了动，硬是没出声，只是攥着手机的手更紧了。

    林浩一直没打断他。

    此刻才抬眼，视线落在江辰脸上，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