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员工守则，人群便散了。

    王青走出第四分厂，看到几个人往东门方向走，到了门口却被保安拦住了——不让从这里出去，只能从北门出。

    他没有多想，转身沿着中央的水泥路向西走，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异常。

    只是时不时有大型车辆经过，有的像是拉原料，有的像是拉成品。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拉原料的车，似乎太轻了，缺少重车行驶过时那种应有的强烈震动。

    经过食堂时，他没有进去吃饭。以他的身体强度，早就不用吃了。

    最后出了北门，直接进入宿舍区。

    他没有急着进宿舍，而是先上了楼顶。从楼顶俯瞰整个宿舍区——十几栋楼整齐排列，灰白色的外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王青微微皱眉。奇怪，宿舍区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记住了这一点异常，然后下了楼。

    江市酒店。

    青木关了手机，靠在窗边。

    他将一些人的录制回放看了一遍，对副本规则已有了大概的了解。至于副本里的王青正在经历什么，直播画面随时可见。

    身后，电视里有人在笑。女娲在看封神榜，小青在看短剧，黄莲盯着屏幕上一个剑仙御剑飞过，眼睛发亮。

    青木没有回头。他在听这座城市的呼吸。

    副本里。

    王青回到宿舍时，三个室友已经陆续回来了。

    他注意到三人脸色都有些发白，眼睛也略微泛红——但他们自己似乎没有察觉。王青心想：可能和食堂的餐盘有关，毕竟那些白色和灰色的盘子都带有诅咒之力。

    詹姆斯一进宿舍就大声抱怨：“这里的饭菜真难吃！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王诗雅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必须研究出规则漏洞，一直顺着规则走，绝对是死路一条。”

    川井明月一进宿舍便开始背诵员工守则，嘴里念念有词。

    王青看了三人一眼，没有理会，独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在等待黑夜降临。

    没过一会儿，王诗雅整理好床铺，对三人说道：“我们一起分析一下宿舍规则吧。等到了晚上，可能有危险。”

    詹姆斯和川井明月也同意了。

    四人围在一起。王青不想让别人看出异常，便也加入了进来。

    王诗雅翻开笔记本，上面抄着宿舍管理规定。

    “前三条很明确。关键是第四条——‘如果是管理人员必须开门，非管理人员最好不要开门’。用的是‘最好不要’，说明不是绝对不能开。但开门后大概率是危险，极小概率是关键信息——而且这个信息，可能要用命来换。”

    她顿了顿。

    “第五条也是‘最好不要’。我们一般人上厕所很少超过十分钟，只要自己注意，应该不会超。但既然有这个条款，就说明超时这种事极有可能发生。”

    她喝了口水，目光扫过三人：“我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超过十分钟会怎样？算不算违反规则？第二，在我们特别留意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超时？”

    王诗雅心想：这个人……从进来到现在，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恐惧。其他人都在发抖、在抱怨、在崩溃，只有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是麻木，是真的不怕。如果这几个人里真有人能活着出去，那一定是他。

    她的目光落在王青身上：“王青，你怎么看？”

    王青不想暴露自己，淡淡道：“你分析得很对。但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严格按照规则来。”

    詹姆斯不屑地哼了一声：“王青你真没用。我觉得那些被惩罚的人肯定已经死了。那些模棱两可的规则就是陷阱，我们小心一点就行了。”

    川井明月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记录着几人的分析。

    十点整，熄灯。

    宿舍陷入黑暗。

    没有人说话。走廊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王青躺在床上，闭着眼，但没睡。他的感官比凡人敏锐太多，能听到三个室友的呼吸声——都比白天急促了一些，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缓慢，均匀，一下一下，像是指节叩在铁皮门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开门，例行检查。”

    詹姆斯猛地坐起来，又停住了。他看向王诗雅，王诗雅也看向他——谁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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