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身体前进。双眼血红，瞳孔完全被劫气覆盖，看不到任何理智的光。

    青鸾迎上去。她想故技重施——用翅膀把他拍飞。

    但夸父这次没有躲。

    他抱住了她。

    不是攻击。是拥抱。

    青鸾的翅膀僵住了。

    然后——

    轰！

    自爆的火光在混沌中炸开。没有声音，只有一团刺目的白。周围的混沌之气被炸飞了，然后迅速愈合。

    两人的残骸散在空洞边缘，连碎片都没剩下多少。

    土麒麟看到这一幕。

    他的四条腿断了三条，只剩左前腿还能撑住身体。鳞甲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皮肉。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红。渐渐的，这红色里可以看出丝丝黑气。这时劫气已经从识海里溢了出来。

    他看到夸父没了。看到青鸾没了。

    他看到刑天还在和青龙纠缠。

    他看到对面——蚩尤。

    蚩尤的右臂从肩膀处消失，断口处劫气像蛆一样蠕动。左手举着虎魄刀，刀身上的煞气浓到发黑。他的步伐已经不稳了，每一步都像随时会倒下。

    但两个人都在向对方爬去。

    土麒麟身体一塌，整个身体沉下去，然后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混沌虚空被他撞出一道波纹。

    一起死吧——给我爆！虽然只有口型但那同归于尽的意思。蚩尤也感觉到了。

    虎魄刀举起来。

    两个人撞在一起。

    轰！

    第二团白光。

    比夸父那次小，但足够杀死两个已经油尽灯枯的残躯。

    刑天站在原地。

    周围安静了。

    夸父没了。后羿没了。所有大巫都没了。

    对面青龙万丈龙躯横在混沌中，尾巴还在微微抽搐。然后青龙又动了。

    青龙抬起头。龙瞳里的血痂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深红色的瞳孔。瞳孔里没有理智，只有杀意。

    刑天咧嘴。

    他想笑。但嘴已经裂到耳根了，血从牙缝里往外涌，这个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哭。

    哈……哈哈……

    没有声音。但口型在疯狂地张合。

    他举起斧头。斧刃上最后一点寒光闪了闪，然后灭了。

    青龙也抬起了头。龙躯慢慢蜷起来，像在蓄力。

    两个人隔着混沌虚空对视。

    但眼神里的杀意还在疯狂的上涨。

    然后两个人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对方——是缠在一起，像两条垂死的蛇绞成一股，向着洪荒世界的隔膜撞去。

    混沌隔膜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纱，薄纱后面能看到洪荒的轮廓，模糊的、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刑天的斧头插进了青龙的脊背。青龙的牙齿咬进了刑天的肩膀。

    两个人绞在一起，向着那层隔膜撞过去。

    都要死……都要死……一起毁灭吧……

    这是刑天最后的声音。不是用嘴说的——是神识在燃烧前最后的残响。

    青龙没有回应。但他自爆的波动已经开始酝酿了。龙丹在胸腔里裂开第一道缝。

    两个人要同时自爆。

    就在自爆波动达到顶点的最后一刻——

    两股力量一前一后降临在这片混沌中。

    第一股力量像一根引线，直接扎进自爆的核心。没有压制，没有缓冲——它顺着刑天和青龙体内已经崩裂的龙丹与斧罡，疯狂灌入，把原本就已经濒临极限的爆炸波动硬生生再拔高了一个层级。

    自爆的火光从刺目的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炽亮。

    第二股力量紧随其后，像一层致密的气旋，从外部裹住了整个爆炸范围——但不是为了隔绝，是为了收束。它将原本向四面八方扩散的冲击波强行压缩、收拢，拧成一股，对准了一个方向。

    洪荒世界的隔膜。

    两股力量一内一外，里推外压，把刑天和青龙拼尽最后一切换来的自爆，锻成了一柄矛。

    轰！！！

    洪荒的隔膜被炸出一个千万里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