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七抬头看她，又看贾环，脑子里把昨夜那张海棠印纸封转了一圈。平儿若真想藏，昨儿就不会折角；凤姐若真想保赖大，也不会叫她过来。可账房里那位奶奶，保的是自己的账，不是镇抚司的案。

    平儿收回手。

    「那三爷要如何？」

    贾环把夹页交给刘七。

    「刘七录影，原件还放册里。周妈妈带册去账房。平儿姑娘跟着，盯住火盆。」

    平儿看着他。

    「三爷这是叫我防奶奶？」

    贾环道：「我叫你防赖家。」

    平儿没立刻回话。她的目光落到炭车底板那四个字上——西角荒院。手指在匣边轻轻扣了一下。

    「三爷说话，倒会留半截。」

    「留半截，大家都好下台。」

    平儿轻轻吐出一口气。

    「成。我跟。」

    赵姨娘插嘴。

    「那我也去！！我倒要问问凤丫头，拿咱们院的炭当什么路！！」

    贾环看着她。

    「你留下。」

    赵姨娘不服。

    「凭什么？？」

    「你一去，账房就成了姨娘吵架。你留下，周妈妈才是供人。」

    赵姨娘被堵的脸红，半晌才跺脚。

    「我生你一场，如今连路都不许我走！！」

    贾环收起惊寒。

    「你走错路，别人就替赖大烧对账。」

    赵姨娘咬着帕子，气的在廊下转了两圈，终究没冲出去。

    周妈妈被刘七逼着，在供纸上按了手印。

    那手印刚一落下，贾环识海中的黑金册页忽然展开。

    ......

    天道罪罚簿

    执法名义：镇抚司临时协查车马线，荣府外务灭口案旁证

    目标：周氏，内厨房管炭婆子

    境界：不入流

    罪恶值：45

    罪状轮廓：克扣炭例，代挂车牌，协助外务房遮掩车马去向，间接致人冻病，参与伪造领炭手印

    宿主境界：二流武者

    宿主罪恶值余额：580

    功法：狂风刀法，黄阶上品，大圆满；鬼影步，玄阶下品，大圆满

    可执法操作：录供，收押，移交外值房

    可获收益：罪恶值少量入账，需补足外务主使供证

    ......

    册页合上。

    贾环看了周妈妈一眼。

    四十五点，不多，却足够说明这婆子的手不干净。系统没给赖大心腹的完整名目，说明昨夜只撞到了人，还有一条线。主使，还差一口铁证。

    不能急。

    急了，只能砍一个婆子。赖大照样坐在外务房里喝茶。

    刘七收好供纸。

    「贾兄弟，去账房？」

    贾环道：「去。」

    平儿走在前头，周妈妈抱着炭册跟在后头，脸上的汗还没干。刘七押着她，赵姨娘站在院门口，想跟又不敢，最后只冲着几人的背影骂了一句。

    「平儿，你若替你奶奶遮掩，仔细我撕你的嘴！！」

    平儿回头。

    「姨奶奶有力气，留着撕赖家的账罢。」

    赵姨娘被这句话堵住，反倒没再骂。

    从西角荒院到凤姐账房，要过内厨房后廊。后廊边堆着柴，墙角摆着一排旧车牌，木牌上沾满炭灰跟油污。贾环路过时，脚步停了停。

    其中一块车牌背后，有半枚淡海棠印纸屑，黏在油污里。

    平儿也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把那块车牌往里推了半寸，防着旁人一脚踢掉。

    贾环记住位置，继续往前。

    账房院门半开，里头传来凤姐的声音。

    「年下账多，旧票留着也是碍眼。先烧那些无用的，免得叫人拿着做文章。」

    平儿步子一顿。

    刘七抱着供纸，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周妈妈怀里的炭册更重了，重的她肩膀往下一沉。

    ....

    平儿掀帘进去时，凤姐正坐在炕边，面前摆着一只铜火盆。火盆里的红光吞着纸边，外务旧票卷起了黑边。

    凤姐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