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会被推出来扛，赖大反而能把水搅得更浑。若不入卷，镇抚司少一件明证，却能让赖家继续以为火盆烧干净了。

    账，要分明。

    明线抓码头，暗线留内宅。海棠印现在进卷，伤的是自己可用的人。

    贾环道：「你拿什么换？？」

    凤姐盯着他，凤眼里压着火。

    「你还真不白帮。」

    「凤嫂子烧票，也没白烧。」

    凤姐被这话刺得胸口一堵，银剪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我给你一份车马旧册影印。外务房送账房核销的车，我这里抄过一份，原本赖大以为我烧了。」

    刘七眼睛一下亮了。

    「车马册？？」

    凤姐斜他一眼。

    「别亮得跟见了肉包子的狗似的。影印给你，原册还在我手里。海棠印暂不入卷，写作‘纸封待核’。」

    贾环道：「我要看全。」

    「你只能看跟通惠相干的。」

    「你说相干就相干？？」

    凤姐把手按在桌上，指腹压着银剪柄。

    「三兄弟，嫂子不是赖大，别逼我把门关上。太太那边若用家法压平儿，我挡得住一回，挡不住第二回。你要案子，我要活路。咱们做买卖，别一开口就要人的命。」

    平儿肩头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贾环看了她袖口一眼。

    「平儿。」

    平儿抬头。

    「你愿不愿比？？」

    凤姐脸色一沉。

    「贾环！！」

    贾环没看凤姐，只看着平儿。

    「你若不愿，今日我带纸走。车马册，另想法子。」

    平儿的手从袖里伸出来，指尖还有一层淡淡红痕。她把火盆残边轻轻压住，又把浮桶油纸移近。

    「我比。」

    凤姐死死盯着她。

    平儿低声道：「奶奶给的册子能救奶奶，海棠印不入卷，也能救我。三爷若说话算话，这桩买卖做得。」

    刘七听得心里发堵。

    一个丫鬟把救自己说的跟交账一样。荣府这个地方，真能把人磨成秤砣。

    平儿把两张纸叠到一处，借灯细看。火盆残边的海棠纹只剩半瓣，油纸角落的红印更浅。她从袖里取出一根绣针，用针尖隔着纸，点了三个地方。

    「瓣尖偏左，花心少一点，外圈有断纹。是同一个纸印。」

    刘七赶忙记下。

    凤姐抬手按住供纸。

    「慢着。」

    刘七的笔停在半空。

    凤姐盯着贾环。

    「怎么写？？」

    贾环道：「纸封待核，印纹暂不录。」

    刘七张嘴要说，贾环看了他一眼。

    刘七只得把笔落下，改写。

    纸封待核。

    四个字落在供纸上，凤姐胸口那口气才松了半分。

    她从袖里取出一卷薄纸，递给平儿。平儿转手交给贾环。纸边压着账房骑缝印，几处用淡墨描过，正是车马旧册影印。

    凤姐道：「这是十月到腊月的外务车马核销。赖大家的人送来的，多数平平常常。你别想着从这里一口咬死他，他若这么好咬，也活不到今日。」

    贾环展开薄纸。

    上头车号、车主、时辰、用途列得很细。刘七凑上来，鼻尖都快贴到纸面上了。

    王二从巷口折回来，声音压的很低。

    「有婆子去里头报信了，动作快。」

    凤姐冷笑。

    「荣府最不缺的就是耳朵。」

    贾环把油纸上「浮三沉二」四字放到车册旁，对着时辰那一栏。

    「浮三沉二，不一定是数字。可能是浮桶次序，也可能是时刻。火后换仓，火前不收....」

    刘七翻到腊月初八，手指一下停住。

    「这里有辆车，三更二刻入外务核销。用途写炭，车号跟内厨房炭册夹页里的尾数对得上。」

    凤姐脸色变了一下。

    「哪辆？？」

    刘七把册子转过去。

    凤姐只扫了一眼，手里的银剪便落到桌面，剪尖扎进木缝里。

    她伸手要拿册子，贾环先一步按住。

    「凤嫂子，做买卖